可是他不能。 “至少,我不会伤害你。” “永远吗?” 尤伽的手指很软,轻轻捏着乐绮的耳垂, 温柔缱绻。 乐绮直直望进她眼中。 唇齿轻启。 “永远。” 楼上亮起了一盏灯,两人身前投下虚晃的阴影。 尤伽视线微动,双手捧起乐绮的脸。 “我好累。”她目色垂垂,偏额轻叹,“你能抱抱我吗?” 乐绮起身,将她揽入怀中。 两臂在她身后虚虚环绕, 生怕碰碎了她。 冷暖相依。 - 褚铎很快知道了尤伽要买地的事。 得到消息后,他回家见到尤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淡淡笑道: “还是你厉害。我都忘了,你还有这样一位朋友。” “比不上褚总,临门一脚的项目说停就能停。” 褚铎视线轻抬:“清算合作,也是你的意思?” “我们小庙承不起大佛,早点划清界限好,免得拖褚氏后腿。” 尤伽话里话外都是刺,连笑脸都不给。 褚铎站在她面前,手指微微敲在腿侧,看了她很久。 “小伽,我们认识以来,两家合作的增益有多少,你很清楚。我们本可以一直合作下去,为了乐绮闹到现在这种局面,你值吗?” 尤伽环臂回望他,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你错了,褚铎,我不是为了乐绮,我是为了你。” 褚铎手指僵停:“什么意思?” 尤伽勾唇,向前一步,抬手捧住他侧脸。 浅淡焚香拂来。 “为了不再和你有牵扯,哪怕赌上一切,我也要和你切割。” 轻飘飘的语气,重重砸在耳边。 褚铎眼中冰霜渐起。 他缓缓扣紧身侧的手,没有躲开,任由她抚摸。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智了?以前对你来说,只有利益最重要,不是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褚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智了?” 尤伽放下手,目色如失温的白水。 相视无言。 良久,褚铎转身上楼,声线低沉:“一个小时之后,和我去个饭局。” 尤伽微怔:“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临时收到的通知。”他已经走到旋转楼梯中间,没有回头,“收拾一下,林奇来接我们。” 尤伽紧盯着他背影,手指攥紧包带。 临时通知? 谁敢临时通知褚铎? 她气得忍不住跺脚。 平底鞋跟凿不出多大动静,闷响堵在心里,尤伽一甩手,往电梯走去。 - 组局者压根没想到褚铎会来,所以听到褚铎带着尤伽已经到酒店楼下的消息时,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你你你你说谁在楼下?” “褚总和褚太太,现在应该已经上电梯了。” 主座上的人两眼一黑。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局,甚至各家都是派了年轻一辈来参加,连个能撑场面的大人物都没有。 他邀请褚铎只是因为以褚铎的地位不能不邀请,但他发出邀请那一刻就自动当自己收到了回拒,所以完全没做多高档的安排,这下好了,来了尊真佛。 还是纪明西先反应过来:“刘总,您先别急,让酒店把这层清场,桌上这些动过的都撤走,赶紧准备一轮新菜。实在不行……这样,我去让人拿最好的酒来。” 刘总掐着人中往起站,只能先按他说的来。 电梯里,尤伽和褚铎分站在两个角落,直到电梯门开,褚铎曲起手臂示意,她才靠近几步,挽住了他。 面上仍有愠色。 “笑笑吧,皱眉不好看。” 尤伽扭头狠狠瞪他一眼。 服务生拉开房间大门那一刻,她才换上温和得体的表情。 “哎呦,褚总,有失远迎啊。” 刘总带头迎上来,半弓着腰和两人打招呼,引他们往主座走。 褚铎一向话少,简单应过,手上改换成牵着尤伽的姿势。 刘总眼尖地跟了句二位感情真好。 尤伽微笑敷衍,眼神随意在屋内扫视一圈,正要收回时,忽然怔住。 她视线转回,定睛在对侧。 正后靠在椅背上轻晃的人悠悠回望她。 尤伽深吸一口气,回身,在褚铎耳侧咬出几字:“乐绮怎么也在?” 好一会儿,褚铎才低下头,也靠近她耳边,温热气息笼罩。 “怎么,尴尬吗?” 尤伽正要骂人,一边刘总又开了口:“哎,小乐总和褚总是兄弟吧,要不,你们坐一起?” 说完转头冲乐绮喊:“小乐总,您看?” 主位两个空位旁的人十分识趣地起身,给乐绮让座。 乐绮什么都没说,看了尤伽一眼,慢着步子往主位方向走。 直到尤伽和褚铎都坐下,他没有再往褚铎旁边留给他的座位走,而是拍了拍尤伽身侧的人。 “咱俩换换吧。” 站在原地的刘总瞠目。 气氛僵住。 褚铎面不改色地拿过湿巾擦手,眼都没抬。 乐绮见目光都投来,笑着解释:“刘总,今天您是上座,应该您跟我哥坐一起。我和我嫂子坐就行,都是一家人。” 西装革履的人,姿态语气仍是吊儿郎当的。 刘总状似恍然:“哦哦,还是小乐总想得周到。” 乐绮大大方方在尤伽身边坐下。 尤伽被两人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更烦躁了。 趁众人重新开始聊天,她侧头对乐绮小声道:“你疯了?” 乐绮装作没听见。 没过一会儿,纪明西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敬完褚铎,他又倒了一杯,朝向尤伽。 “褚太太,上次宴会出了意外,还没有当面给您道歉,这样,我敬您一杯。” 乐绮眼刀立刻扫去,欲起身阻拦,却忽然看到褚铎向后撤了撤,挡住尤伽。 “纪总,我太太最近不太方便,我替她喝,您不介意吧?” 纪明西微愣,转而赶忙点头说不介意,眼神怪异地看了看尤伽,仰头喝下那杯酒。 褚铎回了小半杯,回到座位。 刘总听了全程,待纪明西走后,笑眯眯凑来八卦:“褚太太这是有喜事了?” 一双小巴豆眼直往尤伽肚子看。 尤伽听出他意思,开口要反驳,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褚铎解释道: “还没有,刘总误会了。” “那就是正在准备了,好事啊,好事,褚总,那您可也得少喝点。” 褚铎颔首一笑:“多谢刘总照顾。” 尤伽恨不能当场把两人嘴缝起来。 郁闷得鼻子眼睛一块出气,她待不住,坐了会儿就找借口去洗手间。 一出房间,尤伽的脸立刻垮下来。 心里已经把褚铎千刀万剐。 如果不是尤氏和褚氏牵扯太深,尤伽怕完全割席前褚铎再做什么小动作,她真想直接跟他撕破脸走人。 走到露天阳台躲清净,尤伽疲惫地合上眼。 她出来时没穿外套,只着一件单薄长裙,夜风刺骨,灌在衣服里,很快冻僵了四肢。 身后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尤伽没在意,蹭着双臂取暖。 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拽,本就僵直的双腿一下子站不住,栽到那人怀里。 还没抬头,身上落下一件带着温度的西服外套,尤伽被扶正站好,不由分说让人牵着手腕走。 “……乐绮?你带我去哪?” 乐绮一言不发,直接把尤伽拽进安全通道。 厚重的金属门半合,楼道内透进虚弱的光。 乐绮看着尤伽被冻得通红的鼻尖,抬手给她盖住,只余一双狐狸眼眨巴眨巴看他。 热气在手心乱撞。 “来这里干嘛?” “不然看你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冻成冰棍?” 尤伽撅嘴,不服气的样子,眼睫向下撇。 乐绮瞧了会儿,怕她喘不上气,改成双手搓脸。 搓得尤伽要开口骂他才停下,沉默片刻,忽然矮下身,双臂将她拥个满怀。 尤伽后背靠墙,无处可避,只能任由他抱。 颈间蹭着他的头发,痒痒的,忍不住往他身体里又缩了缩。 乐绮下巴搁在她肩膀,嘟嘟囔囔道:“你们在备孕?” “怎么可能!” 尤伽脱口而出。 随之感觉身上的人松软下来,压得她更沉了。 “我就说……”乐绮小声重复,“怎么可能。” 尤伽动了动,想让他起来,结果乐绮只是把脑袋换到了另外一边肩膀。 她无奈开口: “要一直抱着吗?” “嗯。” “为什么?” “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