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绮很认真地看着褚铎,温吞黄光在他眼里聚成一个点:“其实所谓麻烦无非就是因为她和你结婚了,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麻烦了,所以哥,你退出吧。” 差不多的话,上次乐绮说的时候还带着戏谑成分,这回褚铎听着,却像是真的在劝他。 他眼中渐渐覆上冰雾。 拿过一边餐巾,褚铎细致又缓慢地擦拭过手指,指节分明。 视线在婚戒上定格几秒,拿餐巾盖过。 “乐绮,我和你不是必须被她二选一的关系。即使没有我,她也不会需要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餐巾被丢弃在垃圾桶,干净,褶皱。 褚铎离席,碗中的粥始终未动。 水汽消弭。 - 尤伽和褚铎共同出席了一个慈善活动,是很久之前就定下的,活动内容比较简单,各界名流相聚,全程直播做手工艺品,然后把成品和捐款一起捐给贫困儿童。 听着很有意义,实则无聊至极,多是有钱人的作秀。 白慕知是唯一受邀的明星,位置被安排在边侧。尤伽和褚铎在主位,与她相距较远,来时打过招呼后就没再碰面。 中途赶上一场预报之外的阴雨,偏偏活动在室外,临时挪动费时费力,好在雨不算大,主办方当即给每个人找来打伞的工作人员,没有更换场地。 环境艰苦些,也算是给这场慈善活动又添一项美名。 褚铎回身示意工作人员,从他手中接过长柄黑伞,偏向尤伽举在两人头顶。 尤伽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场这么多人,褚铎是唯一一个不用别人打伞的。 他神色泛泛,眼神递向她手中的半成品,示意她继续。 尤伽本想直接低头,想起正对自己的摄像机,停住,很亲昵地笑笑,轻声说“谢谢”。 一场活动下来,两人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颇多,外人看来好不恩爱,弹幕也在运营的引导下嗑起了cp。 郎才女貌,高智多金,羡煞旁人。 模范夫妻的典范。 临最后时,尤伽不慎扎破了手,指腹冒出一滴鲜红血珠。 褚铎立刻叫来医护人员,拿过药箱,高挺的脊背弯到半低,仔仔细细帮她消毒包扎,眼中心疼不假。 之后接过她手里工具,不让她再碰。 “我来吧。” 弹幕由此达到高潮,连成一片的“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刷屏。 冷酷总裁为爱走下神坛,温柔似水只给一人,观众最喜闻乐见的剧情。 导播在镜头后乐开了花。 活动结束时,雨也停了。 尤伽跟在褚铎身边,应付过一些前来打招呼的人,正准备离开,忽然被叫住。 “褚总,尤总。” 两人向声音看去,白慕知拎着小巧手包,站在一边甜甜美美笑着看他们。 褚铎没有接话,尤伽只得出面应声。 “慕知,要回去了吗?” 雨后空气并不清明,蒙着一层白雾,即使相距不远,对面人的表情也模棱两可。 尤伽只看清白慕知咬了下唇角,眼中情绪藏进了雾里。 她摇摇头。 “尤总,我可以去你们家吃饭吗?” - 车内难得坐满四人。 林奇跟在褚铎身边很久了,是个话少的,只开车,不多问。 白慕知坐在副驾,尤伽和褚铎在后排,车里闷,尤伽开了一点车窗,沉默顺着风散出去。 白慕知问出口的时候,尤伽很难说不惊讶。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褚铎,以为以他生人勿进的性格,会直接出言拒绝。 却没想到褚铎并未表态,神色平静得水汽在他眼前都不流动。 尤伽回神,应下。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白慕知与两人都算相熟,吃个便饭倒也没什么。 她打电话嘱咐后厨晚上家里要来客人,挂断后,车里就不再有任何交流。方才在镜头前亲密的两人,此刻各坐一边,视线各投向窗外,中间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尤伽撑着脸,微微眯起眼睛,看高楼晃成虚影。 到家后,尤伽先下了车,褚铎和白慕知跟在她身后,先后进门。 她说了声要去换衣服,就独自上了楼。 换了宽松的衬衫,尤伽出门,还没有走到楼梯,突然被一扇门内伸出的手拽了进去。 她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却被锢住。 昏黑的房间里,窗户开了一半,夜风湿绵。 尤伽平时几乎不会进这间客房,不熟悉的环境徒增内心不安。 星星点点流动,晃进眼前人的眼睛。 乐绮只着一条平角泳裤,原本披着的浴巾在拽她时掉在地上,他单手捡起,系在腰间。 他身上几乎是干的,发丝却还淌着水珠,被胡乱向后拨开。 潮气弥漫在两人之间,水雾蒙蒙。 “你疯了?” 尤伽看清是他之后,立刻生了气。 乐绮被骂后笑得更起劲了。 他一手撑着墙,低下头,盯着尤伽的眼睛。 湿发掉落一簇在她脸上,又凉又痒。 “姐姐,你去哪了?” “和你没关系。” 她没好气,把他头发撩开。 “好凶。” “有事吗?” “没事。”他语气轻飘飘的,“想独占你一会儿。” 尤伽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 “你游泳了?” “嗯,看了点不顺眼的东西,怕自己上火,降降温。” 搁在一边书架上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乐绮拿下来,解锁。 尤伽视线扫过,恍惚看到界面停在一个已经结束的直播间,她没看清,乐绮就切到了微信。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乐绮关机又放回架子上。 “那你还不去洗澡?” 尤伽顺理成章责问道。 “马上就去。” “马上是多久?” “再和你待会儿。” 乐绮看向尤伽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她却总觉得那里面藏着看不清的底色。 他靠她太近,低头的时候,睫毛闪动,蹭在她颊侧,比羽毛还轻,温软又湿漉。 上身赤/裸,她看得清每一次呼吸加重时,他更加紧绷的肌肉纹路。 “姐姐,你看起来很有爱心,能不能对我也做点慈善?” “又在说什么胡话?” “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钱吧。”乐绮抬起头,眉毛弯起来,“不然,你给我点零花钱?” “要多少?” “不白要。” 藏不住的笑意从嘴角露出,乐绮一脸得逞后的玩味。 “按你之前的价格,睡我一次是1372美金,那亲一次呢,500?” 尤伽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心软简直像小丑。 气不过,她直接抬手肘击。 乐绮却早已知悉她的习惯,准确在空中握住她手肘,压着背在她身后。 尤伽愣了一下,转瞬,毫不犹豫抬起另一只手。 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乐绮顺着力道歪了头,视线定在透不进光的墙角,许久未动。 稀薄月色将将落在他袒露在尤伽眼前的一侧脸上。 她看到他唇角扬得更高。 “乐绮,你就这么没皮没脸吗?” “好凶。” 他又说了第二遍。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嫂子,你和我说这种话?” “说说又不犯法。” 手被他攥着,僵持不下,尤伽没了脾气。 她叹口气,用刚刚打过他的手捏住他两颊,将他的头转正,与她对视。 “你不是说不会越界,不会让我为难吗?” 乐绮把下巴放在她手心,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乖巧样子。 “我最会骗人了,姐姐。” “怎么这么任性?” “我哥说我被惯坏了。” “你自己也这么觉得?” 意料之外的问题,他停顿了会儿,下意识转了下头。 微微冒出的胡茬扎在她细嫩皮肤上,挠得她缩回手。 “不能亲吗?” 他撇开话题,又问一遍。 尤伽深呼吸,忍住想再打他的冲动。 “不能。” 乐绮俯下身,靠近她颈间。 湿热气息拂在颈窝。 尤伽呼吸骤缓,反应过来他的越界后,本能地抬起手。 乐绮却轻笑一声,松开她手腕,在她脖侧轻轻拧了一下。 熟悉的微麻痛感。 “你咬我的时候,可没问我意见。” 乐绮站直身子,后退两步拉开房门。 潮湿、温热、雪松、薄荷,瞬间抽离。 突然闯入的走廊光线刺得尤伽偏过脸,再回头时,乐绮已经走了出去。 尤伽定了定神,揣着一定要算账的闷气追了上去。 乐绮顺着楼梯走下二楼,尤伽快步跟上他,拽住之后刚要开口,不远处忽然打开一间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