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是国内体量最大的传媒平台,尤伽早就有入股的想法,为以后尤氏的宣传铺路。半年前借褚铎的关系和新星老板搭上线,她知道这笔生意能谈下来其实是靠褚铎的身份,但对她来说,只要能做到,无所谓过程。 “行,那今天顺便给你庆功了,我去叫司镜。” 徐苓是个闲不住的,一溜烟人没了影,尤伽无奈,推了推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抬头随意扫了眼。 正好看到刚才那个小男生还站在不远处,他手边就是一排新的酒,尤伽勾了勾食指,示意他拿酒过来。 男生很有眼力见,拿了酒,还带了冰桶,恭恭敬敬放在尤伽眼前。 她笑笑,正要给他腾位置,却没料到人放下酒就后撤了两步,腼腆着笑。 “尤总,您慢用。”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尤伽不免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成司镜找来的人,不会不懂事,见他方才贴着徐苓的样子,很明显懂业务,怎么见了她就绕道走了? 尤伽一头雾水,兀自待了一会儿终于察觉不对。不少与那个男生一样负责热场的人,从她跟前路过都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尤总好”,但就是没一个往她身边走的,打完招呼全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哎,你怎么还一个人坐着呢?没有喜欢的呀,叫司镜再给你叫。” 徐苓咋咋呼呼地拽着成司镜过来了。 尤伽郁闷极了:“我还想问呢,他们见了我都跑什么呀?” 成司镜一听就不乐意了,她组的场子,哪有怠慢朋友的道理,立刻窜了火跑去找人兴师问罪。 结果没一会儿,一脸戏谑地回来了。 “问清楚了,还真不能怪人家。你顶着‘褚太太’的名头,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跟你扯上关系啊。” 尤伽听得两眼一黑,扶额无语。 “好有道理。”徐苓不嫌事大地插嘴,“你家褚总……现在确实有点惹不起。” “少说两句吧,伽伽都要上火了。” 成司镜嘴上安慰尤伽,实际却忍笑忍到咳嗽,和徐苓一起十足十两张看戏的脸。 “这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完?”尤伽灌了杯酒,忿忿不平,“我还要无聊多久?” “确实是苦了你了,空有单身女人的身份,享受不了单身女人的乐趣。” 成司镜盯着尤伽愁容看了会儿,眼睛眯起来,小脑瓜里显然转起了不正经的主意。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道: “其实也没那么无聊,你家里一个前夫一个炮/友,还不够刺激啊?” 尤伽听了,头更大了:“我和褚铎已经离婚了,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至于乐绮……” “乐绮怎么了?” 尤伽想了想,耸耸肩,摇了摇头。 “更算了。” “他不行?” “不行”两个字被成司镜念得格外重。 “哪跟哪啊。”尤伽拿指尖戳她,“就是太麻烦了。” “我不懂,这不是现成的乐趣。” “他跟褚铎毕竟是兄弟,牵扯太深实在麻烦。我最怕麻烦。” 上次夜宵后,与他讲明界限也是为此。 尤伽不愿和两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纠缠不清。 但到底是被成司镜的话撩动了心思,尤伽脑海中开始不断闪过乐绮的脸,每喝一口酒,就闪一个画面。 笑的,不笑的,生气的,闹别扭的,眼眶通红又湿润的。 可想来想去,末了,她还是挥散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 到最后,心里那一点点动摇变成了可惜。 可惜,他如果不是褚铎的弟弟就好了。 - 尤伽和他们玩到后半夜,酒喝了不知道多少轮,酒量颇佳的人也有些半醉了。 中途,来了个电话,她没看,直接接起来。 “喂?” 那边顿了顿,才回。 声音有些冷沉。 “你喝酒了?” 尤伽拿下手机来,看到屏幕上“乐绮”两个字,又放回耳边,“嗯”了声。 “很晚了。”乐绮的声线柔和下来,“还不回家吗?” “一会儿就回。” “有人接你吗?” “不知道。” 乐绮叹了口气。 “在哪?” “我吗?城北公馆。” “知道了。” 电话挂断,尤伽没太在意,和游戏桌上的人说了声抱歉,就又抽起牌。 只是没想到,半小时不到,乐绮真的站到了她面前。 她半靠在沙发上,狐狸眼半眯着,混乱的灯光在她眼中变成细细闪动的条纹,令人晕眩。 她就那样仰着脸看他,红唇湿润,一言不发。 周围有人认出了乐绮,顿时与旁人交头接耳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场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乐家小少爷来了。 有个看着与乐绮还算熟络的男生走过来,拿肩膀一撞他。 “乐绮,你怎么来了?” 乐绮的视线始终落在尤伽身上,唇角弯了弯,和声答: “来接嫂子回家。” 语毕,不管旁人眼光,弯腰朝尤伽伸出手。 成司镜和徐苓自然一听说这边的热闹就往过赶,到时正好听到这句话,恨不能把对方大腿掐红了才没笑出声来。 成司镜凑过去,与尤伽附耳。 “跟不跟你‘小叔子’回家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尤伽低下头,坐起身,手撑了下沙发,站了起来,没有理睬乐绮扶她的动作。 嘴里只道:“没劲。” 她朝身后挥挥手,示意成司镜和徐苓先撤了,脚下飘忽地往外走。 没两步,胳膊上覆上一只冰凉的手,薄茧磨在光滑肌肤上,微硬又痒。 长发盖住尤伽侧脸,她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唇,转瞬又落下。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乐绮车上。 乌云盖顶,月色朦胧不清,灰蒙蒙的夜雾包裹着跑车亮起的灯柱。 实在是个人影难分的坏天气。 乐绮俯身将尤伽的安全带系好,正要回位时,被托着腮不知道想什么的人忽然伸手一拽。 险些栽在她身上。 夜风习习,凉意钻骨,乐绮却能感受到体温如有实质般陡然飙升。 他听到自己急迫加速的呼吸拥挤地撞在两人之间,想动却动弹不得,被尤伽两根手指勾着,似牢狱压顶。 “怎么了?” 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完全依靠本能在带动声带。 尤伽终于正眼瞧了他。 就着夜色,仔仔细细、不声不响地瞧他。 眼尾泛了一圈红的人,沾了雾气,点点水珠挂在睫上,衬得一双桃花眼真是可怜又勾人。 尤伽那点不安分的心思借着酒劲,又窜了出来。 乐绮着实生了张一顶一的脸,也许是褚铎看腻了,她现在觉得,乐绮似乎更合她心意。 身材也是没得说,光是靠近,她就能看清单薄衬衫下隆起的肌肉形状。 又会唱歌。 还会叫姐姐。 真是可惜。 “到底怎么了?” 乐绮实在忍不住,又问了声。 一声长叹,尤伽把心里那点想法真情实感地舒了出来,末了,凑近他的唇,停在咫尺,不无遗憾地真诚道: “要是真能和你玩就好了。” 乐绮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耳尖先“噌”地红了。 他一把推开尤伽,回过神,快速喘息着。 上下紧绷,血液倒流,乐绮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方才喷涌的欲望。 不可置信的眼神迟缓转回尤伽身上。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无疑是在凌迟他的尊严。 像那无数次熬人的梦一样。 凌迟着,兴奋着。 他又一次臣服在她的欺辱之下。 乐绮的嘴唇微张,想问她什么意思。 但尤伽已经恢复了理智,有些后悔脱口而出的真言。 为免麻烦,她干脆半翻过身,合上眼睛,装起了醉。 嗓音温吞。 “回家吧,老公。” 作者有话说: ---------------------- 这周还是随榜更,明天不更哦~ 第19章 救场 耳边温热。 怔愣之后,乐绮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又将他认成了褚铎。 急速上升的体温骤降,撞在脸上的冷风吹醒他一切不合时宜的幻想。 心跳几近病态地回归平常。 甚至越跳越慢。 乐绮将方向盘攥得死紧,眼睛紧盯着尤伽呼吸起伏的鼻翼。 有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想扯紧她,让她好好看清他到底是谁。 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比起愤怒,他更害怕。 他至今仍记得那晚在纪家别墅,尤伽发现他不是褚铎后,眼神中瞬时切换的失望和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