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一起去。”他弯下腰抱住她,听她要走下意识胃里翻涌想吐。 雪聆‘呀’了声推开他:“不要,你又看不见,又没有上山经验,万一在上山走丢了,我上哪去找你。” 雪聆捧起他清冷漂亮的脸,“你就在家中乖乖等我,我只是谨防万一,又不是真的不回来。” 辜行止还欲说什么,雪聆不想听,直接堵住他的嘴。 他下意识启唇吮她香软的舌,渐渐忘记要说什么,所有的感知皆在她的身上,喉间缓缓发出一丝很轻地低吟。 雪聆听得心痒痒的,原本只打算堵一堵,这会不仅听见他色情的喘声,还闻见他身上清淡的冷香,浑身软得骨头麻。 辜行止早熟知她的反应,抱着她放在灶台旁的春凳上。 雪聆咬着指节眼尾盈盈的,看着跪在身前架着她腿弯的青年,他清隽的脖颈粗红,青筋鼓胀在薄透的肌肤上,往日的冷感荡然无存,呼吸喘得重而缓,微启的唇淌着舒爽得过于强烈的晶莹。 雪聆从未见过有谁能颓靡得如此霪荡且漂亮,感觉来得强烈,没几下便失神交代了。 潮散后她靠在墙上神色迷离地喘气,没去看身前打量自己的辜行止。 辜行止在透过蒙眼白布看她,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脸。 雪聆此刻是什么神情? 他生出强烈的探索欲,俯身唇滑在她滚烫潮红的脸上,勾勒出她此刻的意乱情迷。 雪聆一直当他看不见,对他唇绘脸颊的行为没做阻止,不知道他早就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幅有关她的画。 每当一张雪聆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微妙生出难掩的兴奋。 雪聆不知道他绘清了她的脸,连她身上哪有的一颗大点的肉痣都摸得一清二楚,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描绘,几个时辰就这样浪费了,雪聆软在他的怀中好半晌才恢复些,起身教他做最简单的烙饼。 她还以为像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会很难教,没想到他摸透如何用后,很快便烙好了饼。 他怎么能这么聪明?可恶,让人好生气。 雪聆气呼呼地尝了一口,边呼着热,边酸不溜秋道:“味道挺好的,你今日多烙些饼,我明日刚好可以带上山,采蘑菇时候吃。” 辜行止闻言果真烙了许多饼。 雪聆一张张数着,确定她走后他不会饿死才说够了。 “你好聪明啊。”雪聆环住他的脖颈如获至宝般欣喜,不经意试探问:“你说,如果之前我放你走了,你会不会回来找我啊?” “会。”他立在不透光亮的角落,颓靡得如珠宝蒙尘,笑容可鞠,又有了几分最初的清冷:“我说过,若我走了,会回来找你,会杀了你。” 像是说给雪聆听的,又像是在提醒她,放走他,无异于放走一条毒蛇,他会回来。 雪聆惜命,所以她不会放走他,而何况她如今爱他如痴如迷,绝不会放他走。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了雪聆的庆幸:“看来我送走小小白是没错的。” 雪聆前不久将那条带回来的小狗送人了,对辜行止说的是,她只要他,由此他才感觉到雪聆爱上他了。 无人不爱他的皮囊,雪聆会爱他是迟早的事,她早该爱上他的,从见他第一眼开始。 雪聆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辜行止笑着低头用脸碰她,一路滑至她的唇才停下,虽一句话也没说,却无声透露出他想要与雪聆交吻,不是唇瓣触碰,而是不分你我,唾沫交换的黏腻湿吻。 他已经想许久了,从分开那瞬就开始想,他甚至想将雪聆缝在身上,偶尔雪聆爱他了,想他了,能转头亲一亲。 雪聆看不出他平静皮囊下的扭曲念头,捧着他的脸亲。 辜行止躁意的心得到缓解,吞咽她送来的小舌,搅出满足。 第二天雨停了,院外潮湿,雪聆装了几块饼在布袋中,折身又回到屋内看着安静等她的辜行止。 其实她是真的舍不得他。 无论最初她的想法是什么,后面的他的的确确成了她孤独寂寞的这十几年中,得到的最大慰藉。 可惜,她现在要去过富贵日子了,不能再与他有瓜葛。 好在她已经试探过了,辜行止是恨她的,就这样走她也不觉得可惜。 就算他没说过脱困后会回来找她,杀她,其实她也不会多想旁的。 他是天上那难以触碰的明月,是不可多得清辉,他出身高贵,与她不止是身份上的云泥之别,更有相貌上偌大差距。 雪聆曾经会幻想世上那些优秀的男人爱她无法自拔,可现实告诉她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她要去过那清闲富贵的日子了。 “我走了。”雪聆低头吻在他微扬起额上,接着再很轻地碰了碰蒙眼的白布。 “辜慵。” 这是雪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小心翼翼的不敢唤辜行止,只用了他曾经说过的名字。 辜行止轻颤的指尖发麻,失神地‘嗯’了声。 装着肉心的胸腔好似流出了什么,他分不清,只觉得那像是历经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有什么顶破血肉似变质的种子伸出了根茎,扎进了骨髓中,麻意遍布全身。 可不待他仔细感受,雪聆便已经抬起了头。 他依靠她的语气轻易辨别出,她的心情很好,笑和发上的铜铃一般清脆。 她站在门口挥手。 “辜慵,我走了。” “嗯……” 他含笑听她阖上门,和往常一样仔细听她远去的动静。 屋内安静了,铜铃声、女人声,虫鸟声好似一下消失了,他听不见别的声音。 雪聆…… 他唇边的笑散去,站在门口附耳贴在门缝前,仔细听。 雪聆的声音也没了。 她何时回来? 下过大雨后的孤独湿风,从门缝传进他的耳中,何处潮湿了。 他以为雪聆会很快回来,和往常一样,所以聆听须臾,忍着浑身难耐的躁意,像主人不在家的狗翻出她的箱笼,堆在榻上浑身颤抖地埋在里面。 闻见熟悉的气息,他才好受些。 外面下起了小雨,他要等雪聆回来。 第39章 雪聆这次离开, 就没打算再回去了,破旧的屋子舍了就舍了,只要有钱, 她以后只会过得更好。 她先去找那人要了拆房子的钱, 有十两银子, 她很高兴,然后拿着一部分钱去买了一具无人认领、要运去乱葬岗的无头尸。 以前她做过收尸体的活, 是几年前的那场大雨,死了很多人, 尸体都无人处理安置, 所以她熬过来后察觉能通过这种事赚钱买药就干了一段时间。 虽然最终因为尸体无人认领的太多了,并没赚上几个子儿,但也算有些人脉, 所以当时才会想到以此来脱身。 下雨的山上不好上, 雪聆无法推着尸体上山,便背着上去。 后背的是死人, 身体比水都冰凉, 雪聆其实是害怕的,但比起死人, 她更害怕死人是自己。 尸体不能放得太深, 不然会被饥饿的野兽分食, 雪聆便放在树上, 好在买来的尸体就是无头尸, 没人知道是不是她。 虽然这样对死者不好,雪聆有几分愧疚,换下尸体上的衣物,在很远处立了衣冠冢, 再折身回来解下发上的小铜铃束在尸体的肩上。 “多谢你,来生我必定报答你今日之恩情。” 雪聆郑重对尸身拜了拜,任雨水打湿头发和身体,小脸冻得煞白。 大雨冲刷了她手上的淤泥,不远处的饶钟撑着伞跑过来,举在她的头顶问:“雪聆,现在你去那里?” 雪聆抓着他的手站起来,道:“先回我娘的老家去吧,反正我家被征收了,老家应该还在。” 饶钟见她已经打算好,也咽下了要她随他回去的话。 雪聆畏冷,初夏的雨落在肌肤上还是冷的。 她挤了下饶钟说:“怎么不拿两把伞,我们都遮不到。” 饶钟来时匆忙,这会儿莫名有些心虚,伞往她那边偏了偏,不满道:“有伞遮就不错了,挑拣什么呢?谁会冒雨来陪你上山啊,也只有我了,你以前还总是打我,我娘与我妹妹都不舍得打我。” 越说他气焰越大,雪聆听得耳朵不适,“你时不时混不吝的来找我要钱,我不替你娘教训你,谁还敢教训你?难道还倒给你钱吗?” 饶钟哼了哼,没说什么,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反正雪聆欠他家的钱很多,他寻她提前要些不为过。 两人沿着小路下了山。 林间的雨下得起了雾,模糊了反道而行的背影。 雪聆没想再回那间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墙面早就隐要塌了,院中的树也彻底枯死了,屋顶缝缝补补还是会在下雨漏水。 她那清贫的一生,就此断在山上了。 这场雨不知下了多久,外面的天黑了,雪聆还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