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漂亮的灯光开在头顶,整个现场布置得漂亮而梦幻。 蓝色丝绒礼盒静静躺在楚聿怀修劲平整的掌心。 他看着她,从没有哪一刻的眼神比此时认真。 裴洇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秒,楚聿怀清隽嗓音缓缓滑过耳畔。 “裴洇,今年我三十,你二十四,我们相差六岁,却认识二十四年。” “当然,前面十六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直到你十六岁那年,突然闯进我的生命。” “前二十二年的人生太过无聊,我从来都认为感情是无用且麻烦的东西。” “但是裴洇,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你是那个例外。” “还记得三年前我去维海出差,和你打的那个视频吗?” “当时看到维海突如其来的雪,没有缘由地想和你分享,或许从那时起,但也许更早。” “裴洇,楚聿怀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早爱你。” “以后很多年,还会下很多场雪,很多场雨,身边的人和事会一直变,但我好像只想和你度过这些无聊的时间,经历一些无聊的事。” “所以裴洇,我想从占据你人生的三分之一,逐渐过渡到百分之百,我现在三十岁,剩下在这世间的几十年,你要不要?” 楚聿怀跪在裴洇面前,说了很多话,其实都没怎么进入她的大脑。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一点点变湿,眼前闪过和楚聿怀这些年经历的很多很多。 然后她就不可抑制地想流眼泪。 “楚聿怀,你说错了,明明是十七岁。”在酒吧那晚,被他救下,他们的人生毫无征兆地绑在了一起。 裴洇笑着,眼底有泪,轻轻哼声,“要罚你跪久一点才行。” 楚聿怀笑笑,只是看着她,没有反驳。 却也没有纠正。 “如果是两年前,那时尚且没有意识到对你的感情,我自认做不到如今种种。” “但是裴洇,其实两年前就想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裴洇看着楚聿怀,一时没说话,眼眶是红的。 “芜湖~” “要要要!” “快答应他啊!” “今晚请这么多人,是想让对你而言重要的人见证这个时刻。” 楚聿怀握了下她的手指,“洇洇,你当然可以有别的选择,那是我还有地方做得不好,没能让你彻底相信我。” “我们的未来还很长,你也有足够的时间考验我。” 裴洇当然想不顾一切地答应。 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是她从少女时期就开始喜欢的男人。 最开始和楚聿怀有交集,还是十六岁啊,她青春期的末尾,而那已经是八年前。 她如今二十四岁。 回顾和楚聿怀的八年,仿若白驹过隙,但又在她心上留下很深的一道。 往后大概很多年,都没人会像楚聿怀一样,能够占据她三分之一的人生。 而现在这个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那么帅气温柔地和她求婚。 时隔多年,他依旧让她着迷,不可抑制地心动。 她放不下他,也忘不掉,从来也拒绝不了。 “嗯,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好漂亮,想戴而已。楚聿怀,你可是还有考察期的。” 裴洇弯了弯唇,抹去眼角的泪,终于伸出手指,那枚在灯下熠熠闪光的钻石戒指,缓缓被楚聿怀推入她指间。 周围响起好友家人的欢呼声。 “芜湖~” “求婚成功!” “恭喜聿哥和小洇洇!” 楚聿怀起身,长指给她抹掉眼角不断沁出的泪,“哭什么。” 裴洇哼唧了声,“感动,不行嘛。”幸好她今天没涂眼线和睫毛。 “哈哈哈,恭喜恭喜,不过聿哥不会是看远清回国,赶紧把小洇洇骗回家吧?” 顾野说完,就被身旁的女朋友数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段朝从人群里走上前,“准备怎么庆祝?” 说着别有意味地望一眼楚聿怀,“两年前就准备好的戒指,终于派上用场了。” “也是够慢的了。” “两年前?这戒指两年前就准备好了?” 任航插嘴,“好家伙,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不止任航。 在场除了段朝,许多人面上都浮现不同程度的惊讶。 裴洇更是。 她怔怔望着楚聿怀,心底浮过巨大的震惊和隐痛。 楚聿怀抬指拭了拭她下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聿怀。” 裴洇鼻尖一酸,刚擦净的眼角又流出点泪,一双泪眼朦胧望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是两年前。” 两小时,两天,两个月都可以,可是竟然是两年前。 “…又哭。” 楚聿怀叹了口气,执起她下巴,给她泛红的眼睛擦掉眼泪,动作很温柔,又无奈,“洇洇,我们还有未来的几十年,不是吗。” 裴洇通红着泪眼瞪了他一眼,言不由衷,“我意思是你就拿两年前的戒指敷衍我。” “……” 楚聿怀突然笑得有些不可抑制,双手把她搂进怀里,“嗯,是我的错。” 他修长手骨摸着她脑袋,掌心碰在她细软的头发上,“只是新的还在设计,等了快三年等到现在,实在是等不及了。” 抱了会儿。 楚聿怀撑开她肩,低头看着她,“所以戒指既然戴上了。算不算求婚成功?” 他指腹轻轻蹭着她泛红的眼角,有残余的泪,最后化在他温热的指心。 “?”裴洇瞪他,“楚聿怀,你这算不算到手之后的变脸?” “这就变脸了?” 楚聿怀旁若无人地抬了下她下巴,“亲一个。” “……” 裴洇脸有些红,目光落在周围欢声笑语的一群人,“都看着呢,才不要。” 爸爸妈妈还在旁边看着她。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嗯嗯嗯,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尽管亲!我们自觉闭眼!” “……” 在好友家人的闹腾中。 在一片人声鼎沸里。 楚聿怀俯身朝她凑近,轻吻她的眼皮,似蜻蜓点水。 裴洇睫毛扑簌得厉害。 明明很轻的一个吻。 却似蝴蝶振翅,心尖颤动,冰川之下巨大的垮塌。 戒指冰凉的触感烙在手指,逐渐和她的体温融在一起。 这好像是楚聿怀第一次说爱她。 裴洇却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爱了好久。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