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洇沉默。 一点也不可惜。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平等,裴洇也从没想过长久。 利益熏心的开头。 怎么配得上好结果。 她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失去了楚聿怀以及他附属的一切。 但是楚聿怀她都放弃了,那些她也不在乎。 裴洇笑笑,“我银行卡里还有楚聿怀转的三百万呢。” 她说着打开手机银行,“不对,加上他零零碎碎转给我的,有六百多万。” 看到那个数额,裴洇也有点震惊。 她一直没刻意看这里面有多少钱,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掉他们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的事实。 他的副卡还在她这儿。 裴洇想着什么时候还给他。 但大概楚聿怀现在不是很想看见她。 周妍张大嘴巴,‘卧槽’一声,“啊啊啊洇宝!我真是小巧你了。” “六百万啊啊啊,他爹的这么一对比我真是被江廖穷笑了,这个恋爱你不想谈不如给我吧。” 裴洇淡淡一笑,“拿走拿走,我和他用不上恋爱这种高大上的词儿。” 周妍哈哈两声,“逗你的,楚聿怀看不上我。” “他荤素不忌得很。”裴洇轻哼,心直口快道。 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这样说不太妥,裴洇歉意地看向周妍,“妍妍,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妍摆摆手,“知道知道,知道你什么意思,传言楚聿怀谈过很多女人么,咱们学校的人都知道。” “……”裴洇沉默了会儿,嗯声,“知道就好。” 周妍看着裴洇失落的眉眼,愧疚地打了自己一下,“对不起洇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洇声音淡淡:“是事实,怎么叫说错话。” “不过你还别说,现在咱们学校还好多人以为楚聿怀身边的女人是那个李欣玥呢。” 周妍想起当时的场景,轻轻啧声,“那时你俩就在一起了,那你还答应李欣玥的要求。” 裴洇低垂了眼睛,轻声道:“她不是给我转了钱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周妍叹了口气。 对裴洇感到心疼,明明那么喜欢楚聿怀,却只能选择分手。 那么她自己呢? 她和江廖呢? 周妍自认做不到裴洇这样潇洒。 她不舍于江廖一点点的真情。 所以只能继续和那样的烂人纠缠。 … 几个小时前的场景控制不住地在脑海浮现。 那种心痛和窒息一点点地漫上来,紧紧地揪住心脏。 裴洇想起她最后和楚聿怀说的话,关于林远清。 她还是利用了他。 裴洇想了想,给段朝发微信:【段朝哥,我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从小一起长大。 这是裴洇第一次主动拜托段朝。 就连十七岁那年都没有。 大抵手机就在跟前,段朝回得很快:【什么?】 裴洇没具体和段朝说她和楚聿怀之间发生的事。 只说楚聿怀和林远清有点误会,如果楚聿怀为难林远清,让他帮忙从中调和。 段朝收到消息时,正在酒吧陪楚聿怀喝酒。 几人的群聊热火朝天,他上下翻看,“顾野说你新买的车在他哥那弄的软装做好了,问你什么时候去提。” 其实顾野还问了句,问楚聿怀那串车牌什么意思。 【y1120,y是聿哥名字的缩写吗,后面跟着的数字是什么意思,聿哥生日不是在四月份吗?】 这个群里没有裴洇。 作为群聊唯二心知肚明的人,段朝长指滑动,划过那条消息。 退出群聊,点进裴洇对话框,段朝看眼身边人。 从来了一句话也没说,一杯一杯地灌着酒。 他想收手机已经来不及。 楚聿怀长指随意挑动了下他手机,屏幕上的字越发清晰。 楚聿怀轻啧声,“林远清知道自己这么弱吗,还要被一个女人保护。” 楚聿怀仰头,灌下一整杯酒。 酒液的辛辣淌过喉咙。 愿赌服输。 他的五年抵不过他们的二十年。 段朝不知道裴洇和楚聿怀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想必和林远清脱不了干系。 楚聿怀在这一杯一杯不要命地喝。 大概也能猜出一些。 段朝只能劝道,“虽然这么说对你和裴洇都不公平。” “但你俩如今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分了也好,早分早好,长痛不如短痛。” 楚聿怀又闷下几杯酒,不吭声。 段朝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让裴洇放心。 楚聿怀从来坦坦荡荡。 不屑因为感情的事报复谁。 … 四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裴洇投的几所学校有三所都收到了offer。 她综合闻堰和林远清的意见,选了自己最开始中意的那一所。 导师也返回了毕业论文的修改意见。 裴洇每天窝在寝室,双腿蜷在凳子上修改论文,人也变得越来越懒,除了去找导师,几乎不怎么出门。 导师要求严格,裴洇往返于导师办公室和寝室快一个月。 直到四月底的一天,导师对着她发过去不知道第几版的文档,也可能是看着快放假,不想太过为难她一个本科生,终于点了头。 五一节后,周妍问裴洇要不要出门旅游。 假期五天周妍没回寝室,另外两个室友坐车回了家。 只有裴洇自己出门看了趟裴泽和母亲,一个人窝在寝室待了四天。 裴洇知道周妍是为了她。 这一个月经历过与楚聿怀分手,高强度地动脑改论文,身体精神双重紧张,绷了一个月的弦。 裴洇欣然同意。 只是在周妍提到‘维海’时,恍惚了一瞬。 周妍没发觉。 裴洇也不想扫兴,两人收拾轻便的行李乘高铁去了维海。 不久前的维海还在下雪。 如今是盛夏的海,踩在细碎的软沙,海水淋过脚面,玻璃汽水相碰,像是曾经深夜幻想破裂的声音。 … 旅游回来后,裴洇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答辩。 五月中旬京北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 空气里都散发着燥热因子,裴洇就更不想出门。 一天窝在寝室,能练习十多遍,嗓音沙哑,白开水换成了一盅盅的川贝雪梨。 走到现在,代价已经如此巨大,她就要确保自己顺利毕业,顺利去留学。 一个已经失去,另一个就要握在手里。 裴洇身材越发纤细。 周妍就变着法地投喂她,裴洇被周妍监视着,吃是吃了。 却不见任何恢复到以前。 周妍对自己深感怀疑。 唉声叹气,“等我什么时候想减肥也失个恋。” “……” 裴洇每个月会去学校看裴泽一趟。 知道她和楚聿怀分手,大概这些人里,最开心的就是裴泽。 “姐姐,我高考一定考好,让他再也不能欺负你。” “……” 高考两天,裴洇去学校陪考。 中午晚上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陪他吃饭。 林远清知道裴泽高考,也来给他加油。 三个人一起,像是回到小时候,裴洇和林远清并肩而行。 裴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俩人后面。 最后一门结束,裴泽从中学门口出来。 裴洇才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裴泽比她聪明,尤其是理科,“正常发挥,按照一二模的成绩,清大应该没问题。” “嗯。” 裴泽好不容易考完试,晚餐裴洇选了一个贵价的餐厅。 菜上全,裴洇正打算和裴泽说要去英国留学的事。 餐厅旋转门开,一行人进来。 经过这边,任航眼睛尖,看到裴洇、林远清、裴泽一起坐在大堂临窗的位置。 任航立马朝这边过来,语气惊奇,“咦,小洇洇,在这儿吃饭啊?” 转头去看裴泽,“哟,这是裴泽吧,长这么大了都。” 段朝、顾野紧随其后。 楚聿怀落在最后,目光随意落在一处。 周身气场都是冷淡的。 时隔两月没见。 裴洇控制不住去看他。 他就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 黑色衬衣束进劲瘦的腰,显得清瘦。 呼吸间,心口浮过一阵细密的痛。 裴洇不敢再看。 段朝不动声色看了眼周身散发冷淡气场的好友,问,“你们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