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洇低着头,不说话。 楚聿怀捏起她下巴,“裴洇,说话。” “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出国留学。” 裴洇没答,只是低声说,“我早就准备出国留学了,在很早以前。” “那是多早以前决定离开我?嗯?” “早在勾/引我那晚?” 楚聿怀抚上她唇角,轻轻重重地按着,“啧,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 “你现在故技重施,说不定我可以考虑。” 裴洇下意识抬头,眼底有湿润的雾气。 却是这一下彻底将楚聿怀激怒。 刺耳金属声响起。 裴洇被楚聿怀翻转,推在冰凉墙面。 …… 雨落在远处。 周遭空旷又寂静。 窗外仍下着雨。 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气息拂过。 忽远忽近。 他们身上残留的雨随着热气蒸发。 楚聿怀笑得恶劣,吐息在她耳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接纳得这么快。”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 翌日。 裴洇醒来时,周遭只有她自己。 稍微一动,疼得要命。 裴洇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蒙着被子坐起身。 转头就看到楚聿怀颀长身形立在不远处的衣柜前,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着长裤、衬衣。 一身黑,显得周身气场更加冷淡,甚至带点儿阴郁。 “醒了?” 楚聿怀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裴洇心里有气,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 楚聿怀也不在意,抬脚往这边走,长腿停在床前。 坐在床边缘,男人青脉微绽的手掌顺着薄被伸进去,精准地停在一点。 “楚聿怀!” 裴洇连忙伸手挡在被子前,“你干嘛!”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疼不疼。” “某人不是向来娇气得狠,需不需要涂药。” 被楚聿怀这么一说,即使他话里并没什么温度,泪水还是一下子就顺着裴洇脸颊滚下来。 ‘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晕出一大片渍迹,看着委屈极了。 裴洇抽抽搭搭,好委屈,“还不是因为你,那么用力,我都要疼死了。” 楚聿怀脸色依旧是冷的,也是第一次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管药膏,“自己涂上。” 裴洇看着被扔在被子上的药膏。 体会到了这男人的无情,以往只是在其他人口中听到。 如今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 “去留学可以。” “集团有个项目正在开辟欧洲那边的产业线。” “到时候我陪你去。” 楚聿怀起身,整理衬衣,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至于分手,就不存在这一说了。” “…楚聿怀。” 裴洇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裴洇心底忍不住冒出几分酸涩。 在她想和他一刀两断时,楚聿怀退了一万次步。 楚聿怀再退步下去,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爱自己爱到无可自拔。 但她这辈子都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就像她不会和他说她早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所以,裴洇。” 他看着她,眸深如海,里面各类情绪翻涌交杂,“现在还分手么。” “……” 当然要分。 但想起昨晚种种,裴洇不敢说。 裴洇就不理解了,她到底什么时候给楚聿怀下得迷魂汤,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都已经完全无视自己的痛苦,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失去他后的难受。 只想利落和平地分掉,出国。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给不了她婚姻,给不了她感情,还要如此强硬将她绑在他身边。 裴洇眼角泛红,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哽在那儿,又气又难受。 她望着窗外平复半晌。 楚聿怀像是在等她的答案,也像是无所谓,分不分,她决定不了。 二月份面试过的两所学校还没消息。 楚聿怀这么说,裴洇就惦记起昨晚那一所学校,补充资料还没提交。 “那你把你的电脑拿过来,借我用用,我提交上资料。” 裴洇看了眼手机里闻堰昨晚发来的链接,有一份资料还需要回学校一趟找人盖章。 “需要什么资料,发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弄就行。” 裴洇说着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被子下什么都没穿! 也许这些年被楚聿怀惯的。 裴洇一点没有自己已经提了分手的自觉,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你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昨晚那么对她,让他拿件衣服也是便宜他。 楚聿怀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想好了,分手不是这个待遇。” 裴洇哼他一眼,“你爱拿不拿。” 说完拿过一边的毯子快速裹在身上,下床。 只是脚刚接触地面,蹆跟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被楚聿怀眼疾手快地捞起来,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在这好好待着,资料让小邹去给弄。” “我自己去就行。” “留学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裴洇惊讶地抬头,“楚聿怀,你什么意思?” 楚聿怀神情冷淡,“既然不听话,那就在这儿待着,直到听话为止。”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离开卧室。 裴洇这才意识到,她被楚聿怀软禁了。 还好楚聿怀真的把资料给她弄来了,裴洇用楚聿怀的电脑。 登录网站,把报名资料重新补充完整。 有时候裴洇都要为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心脏鼓掌。 楚聿怀不让她出去,她就待在房间里写论文。 白天两人互不打扰。 到了晚上是另一回事。 就这样一直到三月下旬的一天。 裴洇敲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字,改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格式,终于大功告成,把电子版发给导师。 和楚聿怀在别墅待了半个多月,期间周妍问了她好几次,还好么,安不安全。 林远清和闻堰也接连问过她,留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报名的几所学校都已经面试结束。 裴洇还没收到offer。 她也曾焦急地上网上查看,等待,平复心绪,就这样反复。 距离毕业还有两个多月,裴洇就剩下论文答辩、等待面试结果两件事。 终于解决掉论文这个大难题,裴洇点了个外卖下楼吃。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好爱吃炸鸡、披萨这种,以前都是楚念一爱吃,她从不吃这些。 沁凉的可乐滑入喉腔,裴洇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她月经推迟十多天了。 “楚聿怀,楚聿怀。” 顾不上两人如今的剑拔弩张,裴洇慌张地跑去书房,拖鞋都顾不上穿。 楚聿怀视线从电脑前移开,眉头稍拧,“怎么了?” 裴洇眼角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好像怀孕了。楚聿怀,怎么办怎么办。” 楚聿怀怔了怔,隔了一段距离过来接住裴洇,“别慌,小心摔倒。” “你那天晚上没戴。”裴洇红着眼眶控诉他。 这半个多月在嘉苑,她和楚聿怀做过几次。 但每次都戴了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晚。 虽然她事后吃了避孕药,但是算下来时间隔了将近十个小时,一点也不保险。 楚聿怀英俊的眉稍拧,很快想好解决办法,“有了就生下来。” “我会照顾小孩,楚念一是个不错的例子。” “……” 裴洇气笑,楚念一知道自己被亲哥哥当作范例了吗。 她想起当初楚念一的出生,确实挽回了一段时间当时姜双岚和楚州明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是那几个月,对于冗长的一生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如果当初的姜双岚知道结局依旧如此,还会义无反顾地为楚州明生下这个孩子吗。 裴洇不得而知。 她眼眶慢慢红了,“怎么生,生你个大头鬼,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裴洇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要被这个混蛋气死,负气道。 生出来干什么,没名没分的孩子生他干什么。 不给他生,那给谁生? 林远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