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时,她和楚聿怀现在,显然要更为熟稔,或者说是,亲密。 这点小记忆就更显得无关紧要了。 楚聿怀没提过,作为理亏的那一方,裴洇就更不会主动提了。 无数细小的回忆抽丝剥茧。 困惑、纠结变成了数不清的少女心动。 后来裴洇也懒得去想,擅自把这一切归结为楚聿怀就是贪图她的身体。 换来换去,遇到她,时间长了,也算合拍,就懒得折腾了。 … 楚聿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带着淡淡的冽,有点涩,泛着微苦。 有一段时间裴洇相当着迷,还四处找类似的香。 可是不管调香师怎么更改配方,也做不到完全一样。 楚聿怀拢起她凌乱的发,单手在她下颚掐出红印。 许久,混合着外面不停歇的雨,裴洇听到楚聿怀叫了她一声‘洇洇’。 雨下到深夜。 结束后的房间一片混乱,光是飘进鼻腔的气息就叫人脸红。 不愧万花丛中过的丰富经验,楚聿怀眉眼淡然、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温热、黏腻、后知后觉。 裴洇停顿了下,慢吞吞直起身子,眼神幽怨地望了眼楚聿怀,不带一丝留恋地下床去了洗手间。 楚聿怀挑了下眉,对着她的背影绅士道,“抱歉。” “……” 裴洇脚步踉跄了下。 磨蹭了不短时间,裴洇才从浴室出来,楚聿怀靠在床头,没有避讳她,点了根烟。 落向她的眼神一脸看透的玩味。 “……” 裴洇脸红了红,她又没做什么,怎么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无名气发作,伸脚在床沿蹬了一下,才上去。 “床惹你了?”楚聿怀淡淡瞟来一眼,含笑的嗓音性感到爆炸。 裴洇捏了捏发烫的耳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裴洇。” 抽完半根烟,楚聿怀侧头看向她,声音还有些哑,“把你那份兼职辞了。” 一句话骤然将几分钟以前似有若无的温情打散。 “?为什么?” “我不要。” 话赶话裴洇就说出来,“辞了你养我。” 尾音带了小钩子,显然不是一个陈述句。 “我不是一直在养你。” 楚聿怀想起那天去会所看到裴洇抱着那么一大堆酒,卑躬屈膝地招待别人就心烦。 “裴洇,跟着我,你需要看别人眼色?” 他吐出一口烟圈,将烟按灭。 倾身过来,捏了捏她白里透粉的耳垂,又往下落到殷红未消的唇,轻柔地揉了揉,“听话。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能看到他琥珀色的,那一双好似深情的眼。 只是那里面住着的不是她,或者说,没有任何人。 深情也只是她对他的幻想。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 裴洇是真的感到一丝可耻的心动的。 她忽地想起从前闲来无事,网上经常刷到一些情侣视频。 视频内容诸如此类:“实在不开心就辞职吧。”“辞职了你养我啊。”“我养。”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那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可是她早就知道,楚聿怀这话只有字面的意思。 因为他们情侣都不是。 他有钱有权到做出这些不用费任何代价。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显得那么珍贵。 细思之下,却只带着信手拈来的轻易。 裴洇反驳不了。 只能含糊应了声。 相处好几年,他们足够了解彼此。 楚聿怀定定看了她两眼,没纠结她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 低头摆弄手机。 片刻后,楚聿怀抬头,“往给你的卡里划了一百万。” “!!!” 裴洇张口就来,毫不含糊,“谢谢金主爸爸!!” “……” 楚聿怀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挺会叫啊裴洇。” 对她对这段关系的定义,没什么情绪波动。 裴洇默默翻了个白眼。 年纪长了几岁也有好处,现在的她一点也不避讳这种了。 大概每个女生都有一段生长痛。 之于裴洇的,是十七岁那年,父亲受牵连入狱,母亲四处奔波累进医院,祖父祖母一个接一个地病倒、去世。 从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跌进最卑微的尘泥。 短短不过几月,裴洇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孤立无援,裴洇瘦弱的肩膀支撑起了整个家庭。 后来有一个人,站在了她身后。 那时的楚聿怀,对于裴洇是很重要的人。 随之而来的。 是裴洇意识到她和楚聿怀这段关系的本质,而她还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 日夜难眠、抽筋扒骨般的痛。 其实释怀也只需要对方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眼神。 唉。 有时候裴洇没骨气地想着,能一直被这么有钱大方还长得帅的男人养着,谁不乐意呀。 可是岁月无情,即使是美人,也总有迟暮一天。 她这几年跟着楚聿怀。 纸醉金迷,表面看似好像和以前生活差不了多少。 但其实早已天差地别。 退一万步讲,就算楚聿怀死乞白赖跟在她身后。 她也怕自己有一天习惯了不需要付出双手和大脑的日子。 何况楚聿怀是这样一个眼高于顶的男人,薄情如此,他不爱任何人。 裴洇立刻就清醒了。 清醒后就嗅到很浓的危险。 钱当然是要收的。 没有钱,她就没有离开他的资本。 但最近和楚聿怀之间的距离好像又有些近了。 裴洇低了低眼睛。 估计楚聿怀知道她此时此刻所想得气死,然后立马把刚划到她卡里的钱收回。 “楚聿怀,你最近不忙啊。”裴洇抬起头,若无其事道。 楚聿怀挑眉,“本来挺忙。” 公司最近和京大合作一个项目,他今天本来是去京大找曾老看看企划书,商讨点意见。 他坐在床头,看着洗完澡半湿着发窝进小薄被子里的她。 原本不在计划里的裴洇。 鬼使神差的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 很多对男主的印象都是裴洇宝宝的视角,不乏猜测道听途说,实际上楚公子很专一深情的owo 第5章 chapter05、 “哦。” “但是我马上要忙了,你别动不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睡个觉。” 裴洇打了个呵欠,转身背对他,语气恹恹,“而且我都生理期了还不放过我。” 掩埋进缝隙的回忆得见光亮,楚聿怀眯了眯眼,眸光闪过一丝警觉。 目光落向那颗背对他,毛茸茸的脑袋,问,“今天你和闻堰在聊什么。” 闻家也算半个这个圈里的,和楚家生意上有点交叉。 俩人认识,但算不上熟。 裴洇也就不担心露馅。 “…没聊什么啊。” 裴洇嘟囔着,脑子浑浑噩噩地想着,楚聿怀真的有的是法子。 流/氓,混蛋。 她累得不行,后来睡着了。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楚聿怀早就不在。 两人一起过夜,第二天还能见到楚聿怀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裴洇乐得自在,楚聿怀在不在的无所谓,反正有免费好吃的早餐。 又刷了几次雅思,到暑假结束的时候,分数已经到达裴洇非常满意的程度。 除了报名费有些心痛,还是很值得。 全身心都放在出国留学准备上,裴洇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想楚聿怀。 一直到九月初,新生涌入,开学典礼。 一路上看着青春鲜活的大一新生,也就三四岁的年龄差,裴洇竟然生出点羡慕。 也可能是羡慕十七岁前的自己。 裴洇和周妍作为礼仪队的上一任队长、副队长,还没正式退队。 队内青黄不接,她们这次需要跟着出席。 裴洇提前半小时到,换制服、化妆、检查完成员装束。 等忙完这些距离开场只剩十分钟。 周妍姗姗来迟。 裴洇把制服递过去,“怎么才来,没事吧。” 昨晚周妍没回宿舍。 “睡过头了嘛。” 周妍接过来往更衣室走,“谢了宝贝。” 看着周妍急匆匆往里走的背影,裴洇嗯了声,算作回应,并没过多探究。 周围突然一片激动。 “我靠我靠,楚学长竟然来了,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吗。” “卧槽好帅,这西装衬得宽肩窄腰的,真正啊草。” “别人那是西装衬人,楚聿怀是人衬西装,好帅啊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