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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all/博12F】海c(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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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的壁炉依然跳动着火焰,窗外的细雪已经夹杂起绵绵的雨丝。维多利亚踏入的连绵雨季于博士近乎毫无关系。她并不常出门,而近来更是一头扎进新的研究课题之中,几乎从未出过书房,若非助手时常还会在旁照看,恐怕这位样貌年轻的博士迟早将在遗忘自身生理需求的研究狂热下把自己的生命埋葬于纷乱的文档里。

博士的书桌早已被一摞摞文件摆满,地面上也满是堆起的书籍,只是勉强留下了几个落脚的空隙。菲林族的助手只得努力不碰到这些脆弱的书堆,穿行于书房中,协助博士研究的同时还要肩负起照顾博士生活的重任。

“老师,我想,您应当休息了。”

助手静静等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稍微提高了声音喊:“老师,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了。”

回答他的是从文件堆里探出的一次不耐烦的摆手。博士苍白的脸庞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虽已是冬末,即使是在生着炉火的室内,她依然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博士本就瘦削,从秋天开始更是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对于那新发病症的研究之中,身体越发的单薄。高挑的身材只使她显得摇摇欲坠,在室内穿行时就如一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黑色幽灵。

或者一块正在寸寸剥离的破碎的冰。

助手的第一声呼唤并没有被博士听见,事实上第二声呼喊的意义也并未进入她的大脑。那潜藏在血肉中生长的黑色晶体,蕴含着巨大能量的不祥矿石,仿佛一个生着蝠翼的寓言悄然飞落在她的肩头,将利爪刺入皮肤。

冰凉的手指快速翻过一张张实验报告,草稿上涂满了被划去的设想。时间在患者的痛苦呻吟中艰难喘息,石头在血液中流动,柔软的皮毛被尖刺穿透。发病源,是的,那些石头,“它们在一点一点吃掉他们,用他们的血肉制造同类”。不但如此,那些石头中的能量,也在不断改造着他们的身体,生物的特性被更改了。是为了制造更适宜它们生长的温床吗?能量赋予患者的异常能力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这些能力是否会是矿石繁衍自身的诱饵呢?在彻底死亡之前,矿石病患者又会因此与正常人有怎样的分别?它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那些疾病,没有任何一种疾病能造成宿主与他的“同类”如此巨大的差异性——甚至是排斥性。

他们真的还可称之为同类吗?

博士突然攥紧了手中的笔,用力到惨白的指尖透出不正常的红晕。阴影铺天盖地地袭来,压得她无法喘息,对未来的隐约预见变成信号不良般的血红画面在脑海中狂乱地闪动,勾动了更加久远以前的阴影——她知道的吗?她见过的吗?她在何处伸出双手?她在何时闭上眼眸?她应该…她应该!她必须拯救这一切——!曾经……博士感到眩晕,连带着几乎带着全身一起颤抖的剧烈心跳。

等她再次睁开眼,刚刚汹涌澎湃的悸动已如褪尽的潮水般无影无踪,只剩下心脏过速跳动后的余音。博士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什么似地唤道:“恩希欧迪斯,可以过来一趟吗?”

早在一旁等候的菲林为这嗓音的沙哑愣了愣,随即快步走向那个小小的角落,略带担忧地开口:“老师,您没事吗?从昨晚到现在您还没有离开过这里……我想也许您应当去您的房间休息一下。”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博士冷淡地打断了他的劝告。“但我现在确实需要能量补充,之前的过度用脑导致了我短暂的低血糖,可以麻烦你去拿来一些面包与加了白糖的牛奶么?你可以自己去准备自己的晚餐——我吃这些就够了。”

“但是老师,您应当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助手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望着博士没有血色的脸颊与被阴影笼罩的眼睛。她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但已经像是经历了太多时间的冲刷,被洗去了许多生而为人应有的东西。恩希欧迪斯,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受过了人生残酷的拷打与磨难,背上了远超同龄人的沉重使命,却依然会在他的老师的这双眼眸下战栗,自心底献上敬畏。

博士必须要休息了。他坚定地注视着博士的双眼,尾巴轻蹭她的鞋面,伸出手,坚持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晚餐我已经做好在了客厅,请吃完后好好睡一觉吧,老师。”

她最终还是站起了身。起来时身体严重晃了晃,被菲林慌忙托住肩膀。黑色的大褂根本无法掩盖相触那一刻恩希欧迪斯感受到的骨头的触感,冰冷而坚硬,仿佛不曾盖有血肉。他如被烫着似的,想要弹开又不敢移开手臂,尾巴炸起了一片毛。博士却若无其事地就势把自己的重量分担给他,甚至顺手捞起他僵在身边的大尾巴顺起了毛。

“走吧,那就麻烦你了。”

博士从不浪费时间。既然决定要好好休息一场,便干脆利落地执行。恩希欧迪斯的厨艺出乎意外的契合博士的胃口。她吃完后也并不多说,简单表达了谢意后就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世界黑暗的第二秒,博士陷入了沉睡。

恩希欧迪斯再次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沙发的角落坐下,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永不散去的绵绵阴雨。

冬天就要结束了。

——

冬天就要结束了。

恩希欧迪斯是突然惊醒的。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壁炉里的火苗不慎舔上了自己的尾巴。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尾巴被好端端地圈在了博士的怀里——在他不知不觉倚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万幸他并没有压到一边的博士——而他幻觉中的火苗却仿佛正在他体内燃烧。

来自雪山的菲林族本有着偏低的体温,但此刻,年轻的菲林紧紧向后贴着皮质的沙发,放在坐垫上的手抓出无数深深的褶皱,仍无法平息他一波接一波的细微颤抖。

热。

在他身体里的是一座熔炉,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而那熔炉那火山也正与内容物一起熔化,倾泻如夹破了的流心蛋黄。岩浆由心脏泵向全身各处,一边流淌一边熔蚀管道,然后黏糊糊地往下滴,把五脏六腑弄得一塌糊涂,把大脑变成烈日下融化的雪糕。

而更糟糕的是尾巴,被熟睡的博士抱在怀里,像抱一个抱枕那样抱着的尾巴。恩希欧迪斯疑心博士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焰,一团冰冷的火焰。他的一部分感知似乎依然传递着博士身体的冰凉,而其余所有的感知都在尖叫着火焰的滚烫。所有触碰到博士的部位都在燃烧,从挨着她脸颊的尾尖到被脚抵住的尾根一路烧到尾椎腰腰椎胸椎颈椎直到点燃大脑。他觉得自己像是什么被打开的软体生物的内腔——柔软,粘稠,滚烫。幻觉中他在融化,沿着沙发流下去,堆成一摊白色的奶油,而现实里他依然挺胸撑在沙发上,尾巴被禁锢着无法动弹,头无力地仰在靠背上,断断续续的喘息从口中逸散。

他该意识到的,混沌的意识翻出几朵清醒的浪花,他早该意识到的,现在是冬末……而他,正当成年。

那该死的,从本能深处席卷而来,浩浩荡荡吞没了他的,发情期。

他的大腿根部开始痉挛,僵硬地维持一个张开的角度,小腹绷紧而又放松,起伏如同拍击海滩的波浪。所有东西都在融化……滚烫的,垂落的,堆积于小腹,心脏落进岩浆里弹跳……在发出声音的前一秒恩希欧迪斯抬手狠狠咬住了手背,压抑成一串急促的轻喘。

液体从躯壳中流尽了,恩希欧迪斯渴求被填满。

——

当怀中的尾巴不安地抽动时,博士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