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五千万的耳光与弄脏的天鹅 以前,他送我东西, 是因为他觉得那是最好的,配得上我。 现在,他把价值连城的珠宝扔给我, 是因为他觉得那东西被我碰过之后, 就变成了垃圾。 ——【阮棉的《观察日记·第三十五页》】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拍卖台上。 刚才的插曲并没有打断晚宴的进程,反而因为江辞的出现,让这场原本沉闷的慈善拍卖变得火药味十足。 “接下来的压轴拍品,是一枚19世纪的古董胸针,名为——【囚鸟】。” 拍卖师揭开红布。 一枚镶满蓝宝石和碎钻的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造型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却被几根金色的藤蔓死死缠绕。 美得惊心动魄,也透着股窒息的绝望。 台下的沉渡推了推眼镜。 他看了一眼身边魂不守舍的阮棉,眼神阴冷。 刚才江辞那句“失败者”,让他此时急需找回场子。 而且,这枚“囚鸟”,太适合阮棉了。 “五百万。” 沉渡率先举牌,声音不大,却透着势在必得。 “六百万。”有人跟拍。 “八百万。”沉渡再次举牌。 几轮下来,价格飙升到了一千万。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胸针得罪现在的沉家新贵。 沉渡勾起唇角,侧头对阮棉说道:“喜欢吗?买回去锁在你那件最漂亮的礼服上。” “一千一百万,还有吗?”拍卖师举起了锤子,“一千一百万第一次……” “五千万。” 一道冷淡、毫无起伏的声音,从第一排的阴影里传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转头。 只见江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号码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沉渡。 直接翻了五倍。 这不是竞价。 这是碾压。 沉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五千万买个胸针?就算是沉家现在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江总出价五千万!还有加价的吗?”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沉渡握紧了拳头。 跟?那是冤大头。 不跟?那就是承认自己财力不如江辞。 最终,沉渡没有举牌。 他冷哼一声:“江总刚回国,确实需要花钱买点名声。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五千万第三次!成交!” …… “恭喜江总拍得稀世珍宝!” 拍卖师激动地示意礼仪小姐将胸针送下去。 “慢着。” 江辞突然站起身。 他单手插兜,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阮棉身上。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我想现场看看效果。” 江辞淡淡地说道,“不过,这东西需要人戴着才能看出好坏。”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随意地点了点,最后定格在阮棉身上。 “沉总身边的阮小姐,气质很独特。” “不知沉总舍不舍得,借你的女伴用一下?我想让她帮我试戴一下这只……‘囚鸟’。” 全场哗然。 这是公开的羞辱。 谁不知道三年前那场轰动的三角恋? 江辞这是要把前任当模特使唤? 阮棉浑身冰冷,手指死死抓着裙摆。 她求助地看向沉渡。 沉渡的脸色很难看。但在这个名利场,他不能失了风度。而且,他也想看看江辞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既然江总有雅兴……” 沉渡站起身,在阮棉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棉棉,去吧。替江总……好好展示一下。” 那轻轻的一推,把阮棉推向了深渊,也推向了那个她朝思暮想了三年的男人。 …… 阮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露背礼服,皮肤白得发光,锁骨精致而脆弱。 江辞拿着那枚胸针,走到了她面前。 太近了。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混合着陌生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阮小姐。” 江辞看着她,眼神玩味,“别抖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伸出手,并没有把胸针递给她,而是亲自帮她佩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在触碰到她胸口皮肤的那一刹那,阮棉明显地颤栗了一下。 他的手,比三年前更冷了。 江辞动作很慢。 针尖刺穿礼服的布料,贴着她的肌肤滑过。 他故意靠得很近,近到两人呼吸可闻。 “三年不见。” 江辞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畔。 在台下看来,这像是一个暧昧的亲吻角度。 但他吐出的话,却是最恶毒的诅咒。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他吸了吸气,那是沉渡惯用的雪松味,混合着阮棉原本的奶香,形成了一种让他作呕的气息。 “全是那个杂碎的味道。” “真脏。” 阮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江……江辞……”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唤他,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 “闭嘴。” 江辞手上的动作猛地加重。 针尖“不小心”划破了一点皮肤。 刺痛感传来。 “别叫我的名字。” 江辞扣好胸针,退后半步。 他看着她锁骨上渗出的一点血珠,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 “你也配?” …… 佩戴完成。 那枚“囚鸟”胸针别在她的胸口,蓝宝石的光芒衬得她越发楚楚动人。 就像一只真正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江辞站在两步之外,抱臂审视着她。 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全场都在等待他的评价。 等待他把胸针取下来,或者带走这个女人。 然而。 江辞只是看了两秒,突然皱了皱眉,露出了一脸索然无味的表情。 “算了。” 江辞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台下走。 拍卖师愣住了:“江总?这胸针……” “不要了。” 江辞头也不回,声音懒散而冷漠。 “刚才看着还挺亮,怎么戴在她身上,光泽就没了?” “晦气。” 他走到台阶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的阮棉,以及台下脸色铁青的沉渡。 “送给沉总了。” 江辞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反正沉总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这只‘囚鸟’,和阮小姐很配。” “就当作……我给二位的结婚贺礼吧。” 说完,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离场。 五千万。 扔了。 仅仅是为了羞辱他们“脏”。 阮棉站在台上,胸口别着那枚价值连城的胸针。 它沉甸甸的,像是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 她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她知道。 那个爱她的江辞,真的死了。 现在的江辞,是回来要她的命的。 沉渡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摇摇欲坠的阮棉,又看着那枚胸针。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疯狂涌动的杀意。 “好……很好。” “江辞,既然你想玩……”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观察记录 35:】 他没有带走我。 他嫌我脏。 那一针扎进肉里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开心。 因为至少……他还在意我身上的味道。 恨吧。 越恨越好。 只有恨,才能让你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