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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表哥挟恩图报后 第44节(第1页)

第43章 护着她

何绍川说话的语气十分冷淡, 甚而带了几分嫌恶。

顾窈被他说得又羞又气,慌张将自个儿的手从魏珩的掌心里抽出来。

见他仍一副鼻子不是脸不是的模样,顾窈道:“谁招惹你了?不快也不必将气撒在我身上。”

何绍川道:“没谁招惹我, 只是不喜看见旁人在我跟前黏糊,碍眼又恶心。”

魏珩鹰眼微眯。

他素知表妹的这位竹马心悦于她, 但为他二人十来年的情谊,这才不曾与他说重话。

何绍川这句恶心,让他十分不虞。

“何少镖主, 阿窈方才忆起她母亲伤怀,我才安抚她,并非你口中的黏糊与恶心。”

他声音微冷。

何绍川心中火气登时燃起——他武功不如他, 家世不如他,哪里当得起他一声“何少镖主”。

更何况魏珩这话, 岂非是说他不够体贴顾窈?

他一时气怒,口不择言道:“你不必如此称呼我,我担当不起。我知晓你们夫妻同心, 我们这些外人都是点缀,你无需在我跟前现你与顾窈有多好。”

顾窈忽而站起来,冷然朝他道:“我看你是被打傻了!你有病就去治病,别朝我们发火!”

她与何绍川什么关系,他骂自个儿也便罢了, 可迁怒于魏珩,却实在没必要。

她在魏府孤立无援之时,唯有魏珩助她。

顾窈抓着魏珩的手往外走,快到大门时步子又缓下来。

魏珩反握住她, 拉着她停下来,道:“既是归宁, 便没有不吃午食便离去的道理。为防你何伯伯忧心,饭后再走便是。”

他知她心思。她不是个无礼的姑娘,吵架归吵架,旁的却要另算。

她既不好意思说出,就由他来提。

顾窈心里郁闷得不上不下,顺着台阶下来,替何绍川给他道歉:“对不住,表哥,我不知他怎么了,好端端的抽疯。”

魏珩摇头,伸手欲揉她的脑袋,却被小姑娘偏了偏躲过。

他手掌一顿,道:“无妨。”

她到底还是被何绍川说得警醒了。方才还被她护着,这会儿便要体验被她疏远。

魏珩不由苦笑。

因顾窈与何绍川吵嘴的关系,这一顿午食吃得气氛冷凝,何春林忙着与客人谈论走镖事宜,倒未曾发觉他二人的不对劲。

待到二人要回魏家,何春林才匆匆拿了回礼给他们,好生叮嘱二人要夫妻和满。

顾窈虽与他说是场交易,他却不信。

即便是他来看,魏家这探花郎对她也是百依百顺。

她一没甚心眼的小姑娘,对上这么一个心有城府的官场中人,哪里还有胜算。

唯期盼他二人能美满顺遂,她母亲也可安心了。

今日这一出回门,使顾窈不愉许久。

她也觉在外头还是不要那样亲近,不说大表哥了,自个儿若是习惯了也会喜欢上他的。

他拿她做尚公主的挡箭牌,又有魏家那一群讨厌的亲戚,她绝不要喜欢他。

这日夜里,顾窈缩成一团,离他远远的,连被子也只盖了一角。

魏珩待气闷的小姑娘睡熟,伸手将人捞进怀中,无奈想:

明日索性再叫人加床被子。

原本他是不想二人分被而眠才只留下一床,可她这样执拗下去,只怕要得风寒。

·

次日顾窈醒来,柔软的被褥全裹在了她一人身上,下意识往边下看,身侧之人早已消失。

昨日的坏情绪似乎还影响着她,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呆呆地望着他的枕头。

春桃端着水盆走进来,见她望着魏珩的床铺,笑道:“大奶奶忘了,大爷休期结束,今日起便要上值了。”

顾窈闷闷应了一声。

她眼下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后知后觉:

她昨日是否不讲理,那般迁怒于表哥。他也说了是看她想起母亲……他本就是体贴沉稳又对她好的哥哥。

昨日是他休期最后一日,她竟也没与他好好说两句话,就那样冷着他到今日。

她心中升腾起悔意,却已没法回到昨日。

今日她孤零零的一人,只能按照他之前教的去打算盘。

越打便越愧疚,方丢了算盘到一边,便见平素稳重的夏莲进来,面色凝重:“大奶奶,庐阳公主殿下驾临,已到前厅了。”

·

与她不同,魏珩没将这当回事。

他长她几岁,又是远房表兄妹的关系,既成了夫妻,自觉要包容爱护她。

她年岁尚轻,许多事儿爱钻牛角尖,这实在寻常不过的。

他至京兆尹院,谢过了各位恭贺新婚的同僚,便平静坐于桌前处理这三日积下的公务。

只是眼睛在看公文,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她。

今日下值,不如给她带些糕点,夫妻两个过日子,总不能一直冷着——

忽地,沈云羡拍了下他的檀木桌,吊儿郎当地坐在上头,挑眉道:“怎么,在府衙里还发愣?看样子,你这新婚过得很好。”

魏珩面色如常,手指点了点一沓纸,并不在意他的打趣。

沈云羡称奇:“这倒怪了,我还说这满京的闺秀你一个都瞧不上,怎就独爱你那泼辣小表妹?”

魏珩听他这话,只道:“她并不泼辣。”

她在他跟前,总是可爱的。即便偶时说话做事大胆了些,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个儿。

说罢,携了一叠公文去找京兆尹大人批复去了。

才至后堂,便在一排候着办事的人里瞧见了何春林。

魏珩叫他:“何伯伯。”

何春林微微一怔,忙走过来,道:“魏大人。”

他两人各叫各的,魏珩便也没勉强他叫“阿珩”,毕竟是在府衙。

“您来此处办事?”

何春林道是。

昨日那络腮胡大汉下了一个大单子,是运送一批大米从云州到上京来,他来京兆尹院办路引通牒。

说到此,魏珩方忆起那十分眼熟的男人。昨日因顾窈与何绍川的争吵打岔,他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此刻听到,便少不得多问几句。

何春林道一切都打探过,那大汉确是个生意人,如今北边打仗,庄稼颗粒无收,大批难民南下,大米要寻专人护送也是情理之中。

魏珩不好阻挠人家生意,只道若有需要便来魏府寻他,何春林应下,听得衙役唤他,忙过去了。

他处理过公文,想起那络腮胡大汉的脸,心中实在生疑,正欲去查一查卷宗,冬生却火急火燎地进来,道是公主上门找大奶奶麻烦了。

魏珩脸色一沉。

早知庐阳公主不是好相与的,有圣上压着她月余,原以为能有所顾忌,哪成想她才解禁便又来挑事了。

他将东西收拾好,欲要归家,却听沈云羡慢悠悠道:“阿珩,这女人家的事儿,你去做甚。况你那小表妹,就不是个会受欺负的人。”

魏珩眉峰微皱:“夫妻一体,如何能独善其身。况即便不是夫妻,她遇见事儿,我也合该护着,与女人有何关系。”

见沈云羡愣住,他摇一摇头:“你便不想想陈言灵为何出京几载,都不曾与你联络么?”

话已至此,他径直出了门t,只留下沈云羡怔愣地虚盯着地上。

魏珩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他知顾窈不会任人欺凌,但公主毕竟有权有势,就怕她故意找借口让侍卫奴婢教训她。

方到前院,那场景,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觉实在不可置信。

庐阳公主脸肉红肿,又是抓痕又是掌印,头发也乱糟糟,华贵的簪子步摇歪七扭八,将落未落。再看顾窈,身上灰扑扑的,胸口腹部两三个脚印,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还有青红掐痕。

说不上来哪个伤势更重,但自然是表妹更可怜。

他朝坐在椅子上的顾窈走去,想将她拥入怀里,却又顾念她昨日态度。

只蹭掉她脸侧灰尘,低声道:“疼不疼?”

顾窈没躲开他的手,反跟着贴了贴他。

昨日冷淡待他,还故意闹脾气远着他睡,现下他回来却丝毫不记仇,这般疼她——

她抓住他的衣角,小声答道:“不疼,就是公主那里……”

“无妨。”

话音刚落,那边的庐阳公主见夫妻俩说小话,丝毫不将自个儿当回事,立时怒道:“魏珩!你好大的胆子,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么?!”

魏珩这才走过去,拱手深鞠一躬,沉声道:“家中妇人不知事,冒犯了公主,我替内人向公主赔罪,要打要罚,任凭公主处置。”

无论是不是庐阳公主找茬,她毕竟是皇亲国戚,任何人与她打架,都只有认错的份。

庐阳公主头一次见他对自个儿这般谦卑,火气更盛——想他不仅甘心娶个泥腿子,还为她这般卑躬屈膝。

她阴沉着脸:“自然要打罚,却是由你那个无知野蛮的妇人来受!”

魏珩不疾不徐:“身为人夫,代妻受过是理所应当。”

“好啊好啊!那本宫便要告到父皇面前,赐死这个贱人!”

魏珩不再隐忍,他本也是为皇帝做事,从来不惧这个草包公主。

当即道:“公主若要告到圣上面前,那我定也会参公主一本。我妻在家中安好,为何公主一来便徒生变故?公主殴打朝廷命官之妇,实非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