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按颗卖的,还有穿好的手串。 萧从默盯着看了一会儿,沈禁以为他想要,正想上前询问价钱却被萧从默拉走,走了几步才拿出手机解释,“可以自己捡。” 沈禁微微挑眉,“这就是李明朝诓你来这的原因。” 萧从默没否认,仰头对着沈禁,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有几分不自知的乖巧,直戳得沈禁心都软了。 俩人已经到山坡最高处,下午四点的太阳落在不远处山顶,沈禁拿过萧从默手机,揽着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 此时樱花最盛,一树树粉白花瓣簇压枝桠,冬天下午的太阳带着清冷的琥珀色暖光,不似春日那般灼热,却把每片花瓣都浸上一层柔光。忽而一阵劲风从林间而来,带着旷野的凉意发出特有的低响,转眼间带着千钧之势掠过枝头,万千花瓣应声而起,遥遥一看如云似霞,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热烈,绚烂,如梦如幻。 萧从默右手握住沈禁搭在肩上的指尖,偏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没有任何缘由,这样的山川景致下,他想亲亲最爱的人。 第51章 红豆 【你是不是来过?】萧从默有几分笃定。 “来过, 很久之前了。”沈禁前世来过,大概是逃课后骑着陆阳的摩托一个人来的,具体不记得了。他也不一定是来看花, 有时候就是无聊。 今天是周末,又是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游玩的人不少。 红豆树在北坞山后山,那边多的是参天大树, 一进去光线逐渐暗淡,也没什么人影。 “我来的时候只围着北坞山的樱花林, 这边没走过,你跟紧我,站不稳就拽我衣角。”这边的路只够一个人通行, 沈禁走在前面。 萧从默拉沈禁衣角,表示听见了,随后紧跟着沈禁。 走了一会儿,沈禁觉得差不多了, 没看到指示标, 却看到陈旭抱着手坐在一棵老去倒地的大树上, 什么也不干, 就仰头看着天空。 沈禁捡了一根枯枝扔过去,本来想吓陈旭,结果没吓到陈旭,有个人却叫了起来, “靠!怎么还掉树枝,吓死爹了!”李明朝怒骂一声,不少笑声传了出来。 这些茶叶种了至少有二十年,一排溜, 种的整齐,修理过后一米高,沈禁没想到会藏着不少人。 “沈禁故意的,快出来打人。”陈旭有仇当场报。 李明朝闻言起身,他脾气比陈旭好多了,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提醒道,“沈哥,可不能乱扔,好多人蹲着捡红豆呢!” 沈禁拍拍手,他也没使力,就随手拿了根树枝想吓吓陈旭。 “抱歉,下次注意。”沈禁上辈子开店开公司,十七岁的桀骜早收了,像道歉道谢,装傻充愣这些人情世故,骨子里也浸了几分。 陈旭声音懒散,“你们怎么也来了?” 沈禁眉峰微挑,看了眼萧从默,“李明朝骗来的。” 他没明说,陈旭已经猜到。 李明朝不服气,“没骗人,你们过来,我教你们捡。” 认识沈禁的人听见声音起身看了眼,觉得沈禁和传言中区别挺大。 李明朝讲解的没什么水准,大概就是围着红豆树十米内,蹲地上拿树枝刨土扒叶,跟农村的鸡在村尾扒食差不多。 俩人也没捡过,不知道是这么个捡法。 李明朝说完还交代一声,“明显有人动过的地方就换个地。” 沈禁半蹲下来勾着萧从默,“宝贝,真要捡?” 这是沈禁第二次这么叫萧从默,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他有点受不了,耳朵一热,指了指陈旭在的方向,示意他可以过去等着。 沈禁叹一声,“那还是算了,跟他没意思。” 随后拉着萧从默起身。 “李明朝都不在这捡,我们换个地儿。” 这话一出,萧从默抬头观察起这棵树。 听卖票的人说这棵树已有百年,躯干敦实厚重,需要两个成年人并肩合围才能抱住,高度至少有二十米,延伸到十几米才有分支斜干,树上的叶片果实难以窥探。 粗略判断后,萧从默脑海中有了主意,拉着沈禁往下走,中途看见不少人蹲着,很多地方都有足迹,沈禁觉得比农村的鸡扒食还认真。 二十分钟后,李明朝回来看见俩人和陈旭一起站着,以为他们空着手,“怎么样?需不需要分你们一点儿。” 红豆比剥开的花生还小,李明朝捡了一小兜,脸上得意洋洋。 “你捡这玩意儿干嘛?”沈禁是看萧从默喜欢才配合,不知道上辈子快三十了还喊着单身的李明朝积极个什么劲儿。 李明朝臊眉耷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送人啊~~” 沈禁还没回答,陈旭嘁了一声,“人都没见过就准备,出息!”说着从树上跳下,头也不回的说,“走了!” 李明朝挠头,有点纳闷,“沈哥,阿旭生什么气......” 沈禁看了陈旭多年冷脸,想都不想就说,“你哪里看出来他生气,他不一直都一个样。” 李明朝摇头,“肯定生气了,快让我看看你们的,不够分你们一点。” 萧从默拿起地上的袋子。 “靠,怎么捡的!”李明朝震惊。 “是不是别人送的?可恶,我爸妈怎么没给我生这么好看的脸。”李明朝见过沈禁络绎不绝的情书,下意识怀疑沈禁用那张脸不劳而获。 沈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多长点脑子。” 萧从默插不进话,但每次看他们仨的对话莫名觉得好笑。 这下李明朝听出来沈禁的嫌弃了,看着陈旭消失在前方,他也不管沈禁的态度,“你们够了那我就追阿旭了啊。” 说完真就往前跑了。 沈禁觉得李明朝但凡拿出对待陈旭的半分耐心,也不至于多年找不到对象。 回到家,萧从默接过袋子把红豆泡水里,还拿洗衣粉搓洗了一遍,最后找两个瓶子装起来,装之前还数了两遍,一共三百六十粒。 他们去的位置有点斜,没有人动过的痕迹,拿树枝轻轻一拨,露出一堆半埋在土里的红粒子。一问萧从默怎么判定,说是按照地势、阳光和植物长势判断,沈禁听完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个宝贝。 时间一晃,学校开始放寒假。 考完期末后的第三天,沈禁带着萧从默再次坐上了去奚丹市的客车,不过这次奚丹市只是一个中转站,最终目的是去省上。 上次市里的医生建议他们有条件可以去省上三甲医院的神经科挂个号,查一下萧从默的失忆片段和他的哑疾有没有关系。 当时沈禁就打算寒假找机会带萧从默去看看,只是那会儿萧从默情绪低没有提。考完试那天试探性一问,本来都打算哄人了,没想到萧从默这次没犹豫就同意了。 现下还不到过年高峰期,机票还不算太贵,他们这里坐火车去省上需要二十多个小时,坐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去的时候沈禁直接订了机票。 他们运气好,买到靠窗的位置,萧从默第一次坐飞机,沈禁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他看风景。 省上比县里冷多了,俩人出发前准备了羽绒服,刚下机还是被风吹得脸上一僵。三甲医院病患多,挂专家号要排队,俩人下机后先去医院取号,时间在第二天下午取完后直接打车回酒店。 放好东西,沈禁让萧从默去洗个热水澡,他下楼去买了两份午饭。萧从默洗完澡不见人慌了一瞬,看见手机留言后一直留意着门口,沈禁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后杵着个人,眼神看着还挺可怜。萧从默习惯性上前,被沈禁躲开。 “等会儿,身上冷,我脱一下衣服。” 萧从默没点头也没摇头。 屋内的空调开始发挥作用,沈禁把餐盒放下后脱了外套,再去浴室洗了个手,萧从默一直跟着。 沈禁一边洗一边解释,“别担心,我就去楼下买了个饭,没走远。” 萧从默还是闷着。 沈禁心想这出门的功夫怎么就黏人成这样了,随便洗两下把人抱怀里亲了一口,“这次算我的错,走远了肯定带你。” 萧从默点头,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也说不上来刚刚那一瞬间的委屈是怎么回事。沈禁把好话说尽了,他开始反省起自己的问题。想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沈禁对他实在太好了,好的没边了。 好到他以为,沈禁会永远在眼前。 在家在学校的时候俩个人形影不离,就算短暂的分开,他也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往窗外看去,车流、行人、灰蒙蒙的天气,一切都是陌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