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虫只是晃动几下,没有逃窜。 无序已经想到怎么收回自己的鬼虫了。 他低头,轻轻,舔去朱柿唇上的水光。 这个动作,是刚才让凡女最松懈的。 朱柿果然没那么僵硬了。 她感受着无序的体温,冰冷稳定的温度,她不受控制地抓了抓无序的手臂,小臂坚硬如铁。 无序双目一眨不眨,直接抬手,从她松垮的衣摆处伸了进去。 修长冰凉的指尖,抚过朱柿肚脐,在圆圆肚脐周围打了几个圈。 又跨到另一面,来到她的腰背上。 朱柿的腰本不算细,但被无序的大手衬托得格外纤柔。 无序把手放在骶骨,顺着腰窝腰线,一节一节,轻柔拂过。 他正在下禁制。 无序要把鬼虫封在头颈处,省得一会削首时,又四处乱窜。 在无序的温柔哄逗下,朱柿一无所察。 随着无序愈发温柔的动作,朱柿体内那股力量也得到了安抚,渐渐放出一股柔和气息。 朱柿第一次被这么抱在怀里。 她觉得既新奇,又不舍。 姐姐平时也会抱她,但不是这样的抱。 朱青太细弱,朱柿又太瓷实,姐姐没办法结结实实裹住她。 朱柿一直很好奇,被包藏在双臂间的感觉。 她会这样包住小鸡母鸡,也会这样包住小黄狗,她甚至会把自己闷在被褥里,蜷缩起来,假装被子在抱她。 此时此刻,朱柿终于知道,原来被紧紧覆盖,是这种感觉。 自己可以脚不沾地,可以飘飘荡荡,怎样乱动都不会摔在地上。 稳稳当当,难以言喻的安全。 这种感觉,让朱柿心头一热,留恋不舍。 她受了蛊惑一般,主动伸手环抱住无序。 无序怔了怔,阴郁面容有片刻松动。 他清晰感觉到凡女温暖柔软的手心,正毫无章法地拂过自己后背。 害他身上的鬼气都沾染了凡人的温度。 无序紧绷片刻,随即拧眉,眼底闪过不耐烦。 加快了下禁制的动作,死死盯着朱柿脖颈。 第1章 菜人夫 朱柿闭着眼睛,任由无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能清晰感受到无序的手指,别到了里衣的系带,最后停留在后脖颈大椎处。 很突然地,那双有力的臂膀消失了。 朱柿睁开眼睛,四周空荡荡,无序不知所踪。 外头的阳光热气照进柴房内。 就在刚才,朱柿睁开眼前,无序已经下手。 但削去的却是他自己的头颅。 一刹那的讶异后,无序迅速离去。 鬼虫已经完全寄宿在朱柿身上,从现在开始,朱柿体内有一部分的自己了。 所以无序的攻击,被实打实地转移了回去。 朱柿一无所知,茫然四顾,缓缓走到门口,手扶着柴房的门框,想找男人的身影。 对她来说,刚才发生的事,一开始感觉男人动作粗重,后面更多是一种无端的飘飘然。 从头到尾,就像被一只大狗突然扑倒在地舔弄,大狗渐渐温顺,对她态度徐缓。 梦一般,突然结束,她有些失落。 甚至不知不觉走到小院门口,想开门出去找找。 朱柿刚走到门口,院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啪!” 一个矮墩墩,油头满面的客人推门而入,他嬉皮笑脸地找朱青姐姐。 朱柿立刻惊醒。 扭身到井边,给姐姐备水。 * 无序没有再出现。 朱柿还是老样子,每天呆愣愣的,但总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往往有股忧郁暴躁,阴冷不快的感觉一闪而过。 她甚至在梦中看到了光怪陆离的景象。 梦中,她在一大片芦苇荡里,万籁俱寂,草木蒙着灰白之色,芦苇根根僵直而立。 一条十米粗,数百米长的巨蛇和一玄衣男子缠斗。 他们在芦苇荡里激起巨浪,但水中月影凝固了般,没有丝毫晃动。 凉凉月光下,映出男子俊美的面容,肌肤惨白,眉眼戾气很重。 朱柿一眼认出是那日的妖怪。 无序身材高大,玄色外袍猎猎翻飞,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 朱柿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弱弱地“啊”了一声。 无序扭头,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薄唇紧抿,抬手将朱柿挥散。 朱柿立刻从梦中醒来。 无序正在找那条阴毒蛇妖报仇。 本来心情还不错,因为终于抓住蛇妖,打算将它断成碎块,那个凡女却突然擅自窥探。 无序沉下脸。 他独来独往惯了,素来讨厌麻烦,如今麻烦却一个接着一个。 朱柿在床上回忆刚刚的梦。那是个从未见过的地方,感觉和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恐怖又静谧。 朱柿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个漂亮妖怪? 她这么想着,当天夜里,无序真就出现了。 * 这天深夜,朱青接了个客。 朱柿抱着小狗在床上瞌睡。 一墙之隔,那客人走进朱青屋里。 他瘦瘦小小毫不起眼,低着头,满脸麻子凹陷。 只在身上背着个小竹篓,整个人唯唯诺诺的。 朱青温柔软语,请他喝口水,委婉问他价钱,可以算便宜一些。 那男人沉默点点头,从竹篓里掏出一小袋米。 男人掀开遮着竹篓的脏污麻布,在里面翻找时,有听到一声“哐当”。 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里面有几把菜刀和杀猪刀。 男人不留痕迹地用余光瞟了朱青一眼。 姐姐一无所觉,只专心松开饱满胸脯上的衣襟。 男人在烛灯的背面,听到这一声小小的哐当声,朱青看过去,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男人用眼睛,诡异地丈量朱青的身子,皮肉。 男人盖好竹篓,朝朱青走去,踩上了她的被子。 朱柿在柴房已经睡着,突然滚到地下。 一睁眼,却看到那个漂亮妖怪,竟然站在她面前。 他终于又出现了。 无序就这么靠在墙边,抱着双臂,高大健硕的身子,隐在黑暗中。 他双眼冷冷沉沉的,盯着朱柿。 朱柿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甜甜笑了起来。 刚想开口问他叫什么名字,她想了很久,一直想知道他的名字。 无序就像能读懂心声一样,冷不丁开口:“叫我无序。” 隐隐约约的,朱柿感觉男人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 她还想问他是不是狐狸妖怪,就听到姐姐的房门开了。 朱柿立刻想起来,姐姐还在接客人。 那客人拖着脚步,往院子角落茅坑桶走去。 淅淅沥沥的撒尿声传来。 朱柿知道有客人在,想小声些和无序说话。 她刚要开口,就被一双阴冷大手捂住嘴。 无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朱柿的身后。 朱柿只高到他胸膛,他像一堵散发寒气的墙。 朱柿想伸手扒拉下无序的手指,却听见门外,客人的脚步声往她这边来。 停在门前,然后又离开。 朱柿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了男人离开的脚步声。 只有无序看到,透过柴门,透过破旧的窗子,那个干瘦的男人拿着把剃猪刀,探头往屋内看。 瘦小佝偻的身板,却出奇的结实精瘦。 这个客人是个凶残之徒,一个。 他早就盯上了破巷子里的两姐妹,想杀了朱柿她们,拿去菜人市买卖。 “吱呀”一声,瘦小男人拿着剃猪刀,打开朱青的房间,重新关上。 另一边,无序仍捂着朱柿的嘴。 无序知道这类凡人,他们身上的怨气极重,这种人死后会被群鬼分食。 在一些闹饥荒的荒凉之地,会有菜人夫将凡人女子当成肉猪,挂在菜人市买卖。食铺中也能看到女子,像猪狗一样,被捆在案板上,洗涤干净待屠。 朱柿不明所以,在漆黑一片的柴房中,借着月光望向无序。 眼神清澈单纯,仿佛在等着无序开口,仿佛想听他说些什么。 无序捂着朱柿的口鼻,单手一挥,和朱青相邻的那面墙壁,凭空消失了。 朱青屋内一览无遗。 朱柿睁大眼睛,伸手在空中抓了抓,震惊于大墙怎么消失了? 朱青屋内的蜡烛光,弥漫到柴房,朱柿定睛一看,立刻浑身一震。 姐姐正被捆在床上,一个男人压着她,拿刀对着姐姐的脖子,打算割下。 无序面不改色,睥睨朱柿慌张惊恐的表情。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想知道这种情况下,朱柿能不能用上他的鬼虫。 但朱柿只是拼命挣脱无序,眼泪哗哗直流,温热液体打在他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