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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薛媛薄唇紧抿。

“其实我才该谢你,如果不是你每天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小花店早就倒闭了。”

毕竟过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妹妹能上班三百二十天。

如果没有妹妹,薛媛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她们是互相成就的。

“以后我还会好好把花店经营下去!做大做强!要你随时回来,都能看到我的成长!“

妹妹不由分说添满第二杯酒,灼灼的目光从高脚杯移到薛媛空落落的右手上。

“也要祝你,嗯,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干杯!”

猝不及防的祝福。

无名指上原本的钻戒在偶遇过陆辑后便被薛媛摘下了,和粉钻耳环一起塞进行李箱夹层。

能看出妹妹的情绪被酒精撩拨得高亢了。这来得完全不合时宜的话让薛媛甚感疑惑,她确信她没有跟妹妹提过任何婚姻相关的话题,而妹妹后续滚烫的“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更让她摸不着头脑。

仿佛已经默认她转掉花店,离开西洲,是为了结婚。

与之同样诡异的是,和妹妹吃过饭的第二天早上,蓓蓓也打来电话约薛媛一同做脸。

铂天酒店事件过后,为避风头,蓓蓓的商务工作暂时停摆,但由于事情于她纯属无妄之灾。alice男友和安妮姐私下都贴补了她不少,所以生活还是无虑无忧。

金主也心疼她被人打了,还掏腰包送她去外地旅游。

故而近期蓓蓓朋友圈晒得都是沙滩小岛棕榈树。

“你不是在夏威夷吗?做什么脸?”

薛媛看着蓓蓓最新动态里的定位,满头黑线。

“姐姐,审审题。照片是前天的,我昨天就飞回来了。”

蓓蓓哼笑,说起海岛阳光狠毒,对她娇嫩的皮肤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亡羊补牢啊。当然要好好补救。放心,不去nelya,东二环还有间宝藏会所,我带你去体验。”

“你晒黑,我体验什么?”

“你不是也很久没做过项目了吗,脸再不去抛光一下,能看么?”

好恶毒的一张嘴。

形容得薛媛跟老树皮似的。

薛媛的确已经很久不在外貌上下功夫。

大病过后,变得死白死白的皮肤,胜过从前十针美白剂。因为身体不行,也不再敢往脸上打东西。朋友圈动态停格在今年五月中旬,照片是流浪狗收容站的毛孩子们。

淳朴得都快让她忘了,她自己以前也是两周一次美容院,一月三次美发馆的积极人士。

现在的心态果然更适合进庙敲钟吃素。

和蓓蓓去了美容院洗脸按摩,结束后,又被拖去购物。

女明星消费高,逛得都是奢侈品门店,刷银行卡像刷公交卡,眼睛也不眨——

“这个,这个,都包起来。”

在sa如花灿烂的脸庞中,一半以上购物袋被分到薛媛手上。

“送你的,这几件你刚才穿着都好看。”

如此暴发户似的购物方式,薛媛第一次见,惊为天人:

“你下个月不过了啊?”

“不是姐妹,这话从你口中讲出来合适吗?”蓓蓓斜眼睨她,“你现在什么身价?能不能有点出息?自己看看你的包……”

还是去年买的那个lv入门款。中号neverfull。

按蓓蓓的意思她现在怎么也得提个爱马仕。

说着就要带她打车去下一站有爱马仕的商场。

“用不着……”薛媛语塞。

“什么叫用不着,日子不过啦?”蓓蓓现学现用。

“不不,我的意思是,圣诞节过后,我打算……离开西洲,重新找个地方自己生活。”

思虑片刻,薛媛将铂天酒店事件过后的一系列变故和盘托出。

蓓蓓的表情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扫视她,从头到脚: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你这样做,裴弋山会很伤心吧。”

难得听见蓓蓓为男人说话,还是跟她不相干的男人。

薛媛讪笑:“我会跟他讲明白的。”

他也一定能理解。她不愿意再陷在如此两难的境地中。

长痛不如短痛。

“那也是,哎,反正确实你也挺为难的。这破事闹得。”

话说开,蓓蓓看上去比薛媛还要惋惜。她理解她的做法,接着提出并没什么道理的建议——

“那你圣诞节跟他吃饭还是打扮漂亮点吧,记得穿新衣服。”

总觉得话里有话。

绝非捕风捉影,从这几年各类斗智斗勇的场合历炼出来,薛媛能判断,蓓蓓和妹妹的表现大概率是有事瞒着她。

但如今与裴弋山的坦白近在眼前,薛媛实在无心再去对她们的隐瞒追根究底。

见裴弋山的最后一面的确重要。

已经很久没化妆的薛媛在圣诞节当天起了个大早,从头到脚,认认真真打扮一番。希望能给对方留下相对美观的回忆。

叶知逸的电话在下午四点半打过来。

破天荒讲一会来接她去万象大厦的天空塔,问她现在在哪。

“你发什么神经?”薛媛猝不及防,“你?接我?”

他俩都几个月井水不犯河水了。

“你发什么神经。”叶知逸有样学样,态度桀骜,“那地方没预约进不去,把你带进去是裴总交给我的工作,不然你以为谁想管你,麻烦精。”

好凶,好没有礼貌,薛媛吃瘪,答应一小时后打车到old speak跟他见面。

叶知逸还是那个叶知逸,臭脸还是那张臭脸。

开着裴弋山的奔驰g系,冷冷淡淡吐槽她打扮得像要去t台走秀。

“真恶毒。”薛媛不为所动,“就像夸我一句你会死。“

“嘁。”叶知逸轻哼一声,直到车开出去很久,才轻飘飘说了一句:“今天很漂亮。”

也是奇怪。每当叶知逸有礼貌,薛媛反而不会讲话。

他的夸奖衬得她像个既要又要的白痴。薛媛看着窗外,想了很久,决定跟叶知逸坦白自己决定和裴弋山一别两宽的现实,并试探:“你觉得,他会……很受伤吗?”

“废话。”叶知逸惜字如金,从车内后视镜瞥她一眼。

“那能不能帮我个忙?”薛媛问,“如果他需要一段适应期,拜托你……照顾好他。”

沉默漫透车厢。窗外低矮的云层,积蓄着风雪。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叶知逸忽然侧过了身,目光如炬:“他今天包下万象的天空塔餐厅,是为了跟你求婚。”

第107章 .岛屿沉没日

下雪的氛围与圣诞节的夜晚相当贴合。

当西边的云朵被落日灼过,一抹蟹青从上至下染过天幕,碎雪开始伴着凛风飘摇而落。

天空塔的户外观景台上,数以百计的烛台正因暗色降临而汇聚成星河,由苏格兰绿玫瑰铺陈的花路尽头,是独为那一人而存在的萤火之梦。

二十六天前裴弋山开始从头跟进这场仪式的场布。

宝塔绣球,洋桔梗,小香兰和蓬莱松……绿色的森林系造景,观感清新。

他想她应该会喜欢,他希望她喜欢。

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坐在落地玻璃的餐厅里,裴弋山看着手里特地做成小黄狗样式的花束以及暗红色丝绒戒指盒,想象着薛媛可能会有的表情——

她无措时挺爱哭的。希望她今天不要哭。

尤其是不要被旁边那穿得像圣诞树一样隆重的小姑娘感染哭。

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朱愿。自称小猪。

现在是一头已经哭花了脸的小猪,下午让新提拔上来的二助特地开车送她去画好的妆,被她抽抽噎噎哭掉了睫毛,这会儿那名叫柳蓓蓓的小明星正恨铁不成钢地帮她重新黏贴,并数落:“我搞不懂,人家求婚都还没开始流程,你一个劲儿哭什么啊。”

而她哽咽:“我感动啊,呜,我想到媛媛姐,呜呜,能得到幸福,就好感动啊。”

薛媛的这些朋友,还蛮有趣的。

有她们来见证这一刻,薛媛应该会开心。

这种能预见的开心让裴弋山第一次觉得,在旁人的注视下讲出的承诺,也没有多难以启齿。直到电梯门在清脆的叮声中打开,面色如绀的叶知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告诉他没有接到薛媛的事实。

“裴总,很抱歉。“他说,垂着脑袋,“她的电话关机了。”

之后一个小时,果然没有任何人能再拨通那个号码。

户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当柳蓓蓓抱歉地将裴弋山拉到房间一角,告诉他,她帮他忙带薛媛去买衣服那天,薛媛坦言决定和他分手,独自离开西洲生活的事实时,裴弋山终于意识到,他已经自以为是地错过了她。

这份感情让薛媛痛苦,裴弋山其实是知道的。

他能理解她夹在早已重新组建家庭的父亲与曾将她当作情妇的他之间的苦楚。也理解她在铂天酒店事件过后离开祝家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