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靠房地产起家的山越?!” 蓓蓓又激动地要蹦哒起来。 “我说!我说呢!也是,没点实力怎么能当裴弋山的养父啊!” “我求求你小点声。” 薛媛很无奈伸手摁她嘴唇。 “不行我要缓一缓。” 蓓蓓说,朝后倒去,完全不顾形象地瘫在沙发上锤坐垫。 跟猫在猫抓板上磨爪子似的。 好一阵才平复过来,猛喝了口桌上咖啡。 “我演电影都还没演过这种的。” “不准跟别人讲哦。”薛媛提醒。 “你废话么。”调整完毕的蓓蓓恢复了往日高冷不可攀的态度。“咱俩谁跟谁?” 咱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作为亲姐妹当然要知无不言,朝嘴里喂了几口蛋糕,蓓蓓像想到什么—— “但现在房地产不好做了吧?行业凋零很厉害啊,新闻不是天天报道么,好几家头部房企都因为赚不到钱开始内部精简人员了。山越前几年接了南州几块地,也都烂尾了,旗下两个子公司申请了破产,还抛售了几个标杆项目……” “哎?” 薛媛对此一无所知。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啊,没什么别的意思。“ 蓓蓓挥手解释,消息是从自己金主那里听来的,对方似乎也因为山越的事情受到一些波及。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跟着你爸,这辈子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了。” “再说山越底下还有耀莱呢,耀莱这几年风头多大。” “天呐我已经能想象出你未来骄奢淫逸的生活了。要不我把金主踹了,抱你大腿吧?” 说骄奢淫逸好像真没觉得。 有钱人的日子也没想象那么好,薛媛暗自揣度。 可这话是不好说的,任旁人听来像凡尔赛呢。只好改口道:“你现在就可以抱我大腿了。” 说着,把及膝的裙子又拉高了一点,露出光溜溜的大腿。 如今身子比出院那会丰腴多了,大腿看着很有光泽,适合抱的。 “好。等等,我先跟我家那位分个手,” 蓓蓓会意,笑得打嗝。拿起手机作势打电话,也巧,手机屏幕趁势亮起来,上面是个她们都再熟悉不过的名字——anne。 “不是吧?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蓓蓓的脸瞬间垮掉,顿了三秒,朝薛媛作了个噤声手势,摁下了免提。 “alice那边出了点状况,你去帮个忙。” 没有任何寒暄,安妮姐开口便是让蓓蓓去为某位培训班姐妹善后。 “我把她微信推你,你先加一下。听我说,她今天……” 不太合适公放的话题。 蓓蓓尴尬地将免提切回听筒,同薛媛耸了耸肩,走到包厢窗边,一边揪着窗帘流苏,一边想办法推脱—— “我在外面,不太方便啊。” “问问zoe呢?或者阿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规矩……” 声音像底气一样越来越小,到底还是妥协。 挂掉电话后愁眉苦脸地回来,向薛媛道歉:“薛薛,对不住,江湖救急,我得先走一趟。下次再请你吃晚饭吧。” 特殊情况互帮互助是安妮姐优秀学员毕业默认遵守的条约。薛媛曾经也受过恩惠,完全理解蓓蓓此行必要性。 从包里拎出车钥匙,跟着蓓蓓的动作站起身,和善地宽慰道: “没关系,反正你最近也不进组,我们有的是时间。安妮姐让你去哪?地址发我,我顺道送你过去吧。” 蓓蓓要去的地方是三环路的铂天假日酒店。 开车过去半小时,路上还能聊聊。 此次江湖救急的alice情况比较特殊,是在酒店和男朋友幽会,被人家女儿抓到了—— “她也是倒霉。” 蓓蓓看着窗外,恨铁不成钢。 “男朋友甚至都不是西洲人,只是来这边参加行业峰会,按理说很安全的,哪晓得女儿偷偷跟过来,在酒店走廊上给俩人堵住了。” “都堵住了?” 薛媛愕然,踩油门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哎哎你别激动,安全驾驶。” 蓓蓓被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 “也没那么惨,又不是堵床上,这会儿那男人已经把女儿带走了,我去酒店把alice接出来,陪她退房,也算是个交待,好说明她始终是跟我在一起的嘛。对了,一会你记得把我扔地下车库,我直接从那里上房间。” “噢。” 薛媛舒了口气。 她和alice也算有点交集。当初在售楼部受对方恩惠,没齿难忘,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回报alice大义的一天。 虽然只是充当运送柳蓓蓓的幕后司机角色。 仍然由衷希望alice能平安脱险。 不过…… “什么叫被男朋友的女儿堵了?!” 薛媛发现了盲点。 “多大的女儿?” “不清楚。” 蓓蓓摇摇头,不以为意。 “她男朋友都快六十了,离过三次婚,女儿应该跟你我差不多大吧,可能就像舒悦那种?特别能闹腾的。” 天雷滚滚,薛媛又差点踩油门。 “她这人就喜欢老男人。你不知道吗?她找过的两任男朋友都比她大二十岁以上。” 相较于薛媛一惊一乍,蓓蓓早已司空见惯。 还能空出精力调侃: “哦对,你回头可得把你爸看好了,小心她跟这个男人分了手以后哪天盯上你爸呢。” 讲不出话。有点迷惘。 果然立场不同看法不同。 薛媛现在骤然认识到自己运送柳蓓蓓的举动无异于助纣为虐了。 alice男朋友参加的年度出海全球峰会正是在铂天举办,今天刚好开幕,声势浩大,名流云集,酒店门口甚至聚了不少媒体。 热闹得很。 那条通往地库的下行坡道上汽车几乎排成长龙,一脚油门得配一脚刹车,半天开下不去。 蓓蓓赶时间,堵不起。 跟薛媛道谢后,直接顺着坡道走去地库坐电梯。徒留被夹在车与车之间的薛媛看着前方一串红色的尾灯暗自神伤。 这人啊,一旦堵车就容易内急。 本想在从地库换条路离开的薛媛也不得不为解决生理问题而临时更改行程。 找车位停车,上了楼。 今天酒店人多得像挤沙丁鱼,包括卫生间里。 池台梳妆镜前站着好些穿职业装的女人整理衣冠,修补妆容,讨论着会场上的见闻,一片欣欣向荣。 与她们格格不入的薛媛在隔间里看手机。 实时导航显示门口几条路都堵成了焦灼的酱紫色,她很悲伤,一脸死气沉沉。 正皱眉沉思要不要走去附近商场逛一逛再回家,外头的人群里冷不丁冒出几句慌里慌张的喊话—— “哎哎,外头大厅里出事了!有人打起来了,好像是撕小三!” 第100章 .大雨倾盆那一天 那群青春靓丽的女孩们年龄绝不超过十八岁。 薛媛只用了不到五秒做出这个判断。倒不是因为她们满脸弹嫩的胶原蛋白。而是这样的场合,绝对,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成年人会弄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即使是打着“维护正义”的旗号。 只有小孩子才能这样无知无畏,非黑即白。 一行六人,配合严密,总觉得像预演过。 三个人摁着alice,边打边撕衣服,一个人拍视频,剩下两人在跟蓓蓓撕扯。 从局势上看拍视频的橙色t恤女孩是头领,离得近了,薛媛能听到她在嘲弄alice:“身材很好,很会勾引男人是吗?那么好别藏着掖着给大家看看啊。” alice穿着一条露背的长裙,优雅的款式。束手束脚完全没法跟有备而来的运动装女孩们过招,只能捂着胸口,尽量保护自己的衣服不被全部扒掉。 蓓蓓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落肩的宽松罩衫已经被撕扯得不成形了,两个肩膀露在外头,还好里面的背心算结实,目前还稳稳焊在身上,遮盖住敏感部位。 场面已经称得上聚众斗殴。 酒店门口不是菜市场,西装革履的人们不会像管闲事大妈一样扑进人群冒着挨几拳头或被扯坏头发的风险劝架把两拨人分开,更何况还是两拨女人。他们能做的是围观,报警,等待酒店保卫人员将闹事者处理。 可惜保卫也不是傻的。 目前看来闹事的一共“八个”,其中“六个”都疯得像患了狂犬症。 门口仅有的两个保卫员心知拉不住,转而退求其次,选择了尽可能疏散围观人群。 其实人群远比包围圈内冷静,黑压压一片地看着戏,还有先来的不断跟后来的解说:“是打小三,穿裙子那个女的,勾引了人家爸爸呢。” 要疯了。 来之前蓓蓓不是说没事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