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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代表着他不要的,陈光何自己要。

这种桥段在裴弋山过去几年的人生里并不罕见。

裴弋山从来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可是那一刻,他控制不住将对方截停的冲动,破例让助理金林在走廊上把人叫了回来。

“裴总这是要做什么?”

陈光何打着酒嗝看向他。按规矩他已经拒绝,不该截胡的。

“陈总喝大了,还是我送薛小姐回家吧。”他说,从陈的助理手里接过迷醉的薛媛,她站不稳,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包臀裙被卷起一大截,愈发贴近大腿根部。他不自主地为她往下拉了拉。“下次要谈什么,还请到公司里谈吧,酒桌总归不合适。”

金林对他的举动有些诧异。

两人来到停车场,陈光何找来的代驾已经恭候多时,他让金林三言两语打发了对方,亲自将薛媛抱到了副驾驶上。

折回的金林来帮着系安全带,问:“裴总,你这是……”

“我最近在抄‘地藏经’,”裴弋山头也不抬,“见不得那些破事。”

前一句话是真的。他每年开年后第一次去过千年寺,都会手抄经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金林没再说什么,只问他要不要重新叫个代驾,而他决定自己驾车,让金林独自打车返程。

西洲的夏夜,深邃的天幕雾暗云深。

听着副驾驶那人粗而重的呼吸,他踩下油门,一路向南。

第10章 .酒醉之夜

其实裴弋山是想把薛媛丢回nelya。

他不知道她住哪,也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可车开出大概十公里以后薛媛突然醒了,仍处于酒精作用下,她的脑袋左偏右倒,两只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裴弋山?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醉起来真是没礼貌,和白天判若两人,他想,可他并不生气,报上目的地。

“啊。不行,不去。那地方离我家太远了。”她嘟嘟囔囔。

“你家住哪里?”他问。

“岛上,而且至少要坐两班船,特别麻烦。”她答非所问。“对了,你会不会开船?”

醉鬼果然没有逻辑。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空气里比划海浪的形状——“如果你会,我们就可以这样,呜——呜——穿越风浪……”

“好的。”

奇怪的是裴弋山下意识配合了她。

“那你坐稳,不要乱动。”

再途径一个高速出口就可以到西桥收费站,那里去市中心很方便。

只是车上的人好像等不及了,忽然嗷呜一下捂住了嘴巴——“我好想吐,能不能靠边停一下?”继而发出反胃呕吐的声音。

裴弋山无奈提前下了高速。

离目的地还有二十五公里,在道路边刚停下,薛媛连滚带爬,跳下去对着一棵树吐得昏天黑地。有些狼狈,看样子她憋了挺久的。不在他车上吐,算她有良心。

他去附近的加油站买了点东西,顺便打了一杯热水。

“酒量那么差,还喝得那么多。”

他吐槽她,语气冷淡。她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漱了两次口,又问他要了一颗薄荷糖。

“又不是人人都有你裴大总裁的面子,”她瞪他,一只蜻蜓从她面前飞过,她的视线又转移了,用发现新大陆的声音惊喜地告诉他——“嘿,你看,那边有条河!”

那条河叫碧潼江,被誉为西洲的母亲河。

她闹着要去河边吹风,他想了想,同意了,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外套罩在她肩膀上。

“你人怪好的。”她夸奖他,“不像看起来那么坏。”

“我看起来很坏?”他黑脸。

“有点。”她没看他眼色,“可能是你不爱笑。”

他们走到了河边,路灯将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很快又有了新发现。是一窝在台阶边搬运死蟋蟀的蚂蚁,她猛地蹲下来,压低音量朝他招手。

“快看,它们要把它搬走了!”

如果是白天,太阳下面,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在裴弋山面前如此发神经,他会毫不犹豫退避三舍。可现在是晚上,灯影幢幢,薛媛脸上那种不加掩饰的纯粹让他再次幻视到了他的月亮。

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也曾经这样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观察蚂蚁搬运一只死掉的蝴蝶。

他有一瞬间居然真准备蹲下来陪薛媛看蚂蚁搬家。

直到他发现她的蹲姿暴露了她的底裤,穿短裙时这个动作实在不雅,他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走了。”

他们顺着阶梯下到了河床的位置。

最近降雨稀少,碧潼江中部有断流,露出潮水下大大小小的石头。

风变大了,吹走了云雾,露出圆月朦胧的一角,薛媛走得一歪一扭,落后他半个身位。裴弋山习惯性看了看四周,有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小孩在纳凉,小孩们尖叫着往水面投着石头,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几个人在钓鱼。

时间快到九点。

再回头,裴弋山发现薛媛在地上捡了个比盘子还大的石头。正两只手捧着。见他转过来,她吃了一惊。

他从这个表情判断薛媛刚刚不怀好意。

“你要干什么?”他问。

“我要……打水漂。”薛媛眼睛滴溜溜一转。

“放屁。”他揭穿她。

“好吧,好吧,”薛媛撇下嘴角,坦诚相待,“我想砸你脑袋。”

这个恩将仇报的女人,裴弋山脑子一沉:“你为什么要砸我脑袋?”

“嗯……应该是本能反应。”薛媛思考,“你刚才不准我看蚂蚁搬家。”

“你是个什么神经病。”

裴弋山气笑了。

但他还是带薛媛走到河边打水漂了。那个女人放下大石头后自信满满,说要让他见识一下她这个打水漂冠军。她丢了五个石头,最多打出一段二连击,还不如隔壁两个小屁孩。

“啊,身败名裂。”她哀嚎。“我要回家。”

其实这一刻裴弋山反而不那么想送她回家了,但她这次准确地报出了自家的位置。她的脸因为酒精作用而泛着暧昧的红色,整个人倏地贴过来,缠住了他的胳膊。

“对了。我走得不是很稳,刚才差点摔了。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牵着你?”

他同意了,任由她那只触感不太细腻的手将他的指节紧握。

他们再次踏上那节阶梯,她忽然用力晃了晃他,指着旁边一丛黄色的小花,说没见过,想摘一朵。他认出那是黄菖蒲,根茎有一定毒性,不许她这么做。

“这你都知道?”她抬头看他,很惊喜,“你懂得这么多,难道也种过花吗?”

“薛小姐,我是做香水的。”他苦笑,他过去的生命里对植物有深入的研究。

“那你是不是特别擅长把香味留下来?”她来了兴致,“好想带你到我的花园里做客。”

“你的花园?在哪里?”

“秘密,我要保持神秘。”她竖起一根指头,“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带你去。”

?

听说人在喝醉的情况下最不设防,薛媛和那些普通的蝴蝶,的确不太一样。

裴弋山看着她懵里懵懂的眼睛,心中荡起一丝涟漪,将薛媛送到住宅区大门口时,他下决心问她要了联系方式。

薛媛从宿醉中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头疼欲裂。

她发现自己睡在新家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包臀裙被整个翻起来了,露出里头的南瓜打底裤。呼出一口长气,能嗅到房间里残存的酒味,些许呛鼻。她龇牙咧嘴爬起来照镜子,乱糟糟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一头潦草的母狮。

更惨的是睡前忘记摘掉美瞳,这会儿整个眼睛通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疑惑。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

抓起睡衣和卸妆油冲到卫生间洗澡,一推门,红眼把客厅里正看电视的新合租室友给吓了一大跳——“我靠,鬼啊!”

新居的卫生间明亮干净,很少堵塞,室友很精致,自费放了一盒卫浴香薰。

薄荷味的。

薛媛在花洒下打湿头发,忽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也吃了一颗薄荷糖——

她从来没有这样醉过,不省人事,脑子里的回忆是断片的,最近一幕停留在她在饭店包厢喝下难喝蜂蜜柠檬茶的时候。之后她好像睡了?是陈总送她回家吗?

温热的水流从头流到脚,毛孔狠狠颤栗。

她开始有些懊恼了,实话实说,她不是没有这样醉过,是没有醉过。在淮岛,酒是珍贵的东西,家里一般只有男人会喝。而来西洲以后安妮姐也没有对她进行过这方面的专业培训,她喝酒,但每次都浅尝辄止。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喝醉会出干什么蠢事。

从浴室出来以后薛媛开始整理房间和昨天的衣服,首饰。

少了一只手表。

到处找完也没有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