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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可是王总的一百万实打实的转账成功。

一个不可思议又诡异的念头浮现。

他不紧不慢地嚼爽甜的虾肉,咽下去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张奉生奉之, 另附路引与那摄魂魔物。”

路引?摄魂魔物?

张默喜思考一会才明白:“你是说我大公不但给你银行卡,还有身份证和手机?”

她想起来,大爷的遗物中没有手机,难道给晏柏了?

“开卡要本人到场,大公怎么办到的?”

晏柏又夹起一块虾饺:“他说有贵人相助。”

张默喜沉吟。

大爷认识特殊部门的人员,能给妖精办身份证和银行卡、上户口的“贵人”只能是他们。

那么大爷为什么要帮助他入世?大爷断定他以后会脱离禁制吗?要知道身份证的时效只有20年!

她越深入思考,越觉得大爷做了局。

不过她没有当初抵触与质疑,既来之则安之吧,到最后她会知道大爷的目的。

“我们喝完早茶去玩吧。附近有一个小的旅游景点,是少数民族居住的古镇。”

张小勇兴奋地点头:“我可以买东西给家人吗?”

她一怔,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能把十万块全拿出来,最好只放几百块进口袋。”

“我知道,我只带了五百块出门。”

“真聪明。”

晏柏对游玩计划不置可否,兴趣缺缺。

尔后,张默喜载着他们到古镇外面。

九月是旅游淡季,古镇的人流不大,来旅游的都是退休老人、闲暇的中年人和休年假的年轻人。

张默喜身穿的红色波西米亚连衣裙,与当地的壮族服装相映成趣。乌黑的大波浪卷发披肩而下,衬得肌肤胜雪,宽大的裙摆犹如含苞待放的花瓣。

只要她转动,花瓣便盛开。

这样的她,活脱脱下凡的牡丹仙子。

晏柏走在她和张小勇后面,产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穿红衣的想法。

尤其是红色嫁衣。

一想到狒狒精的那件红色嫁衣,他没来由恼怒,眉间阴郁的戾气吓得路边的小贩不敢搭话。

“美丽的小姐,你要尝一尝火草粑粑吗?”

晏柏一不留神,有身穿壮族服饰的小伙子搭讪张默喜。

俊朗的小伙子裹着斑斓的头巾,藏蓝蜡染的对襟上衣和裤子绣着嫣红的镶边,腰带的鸟兽刺绣精美细致。

不知道为什么,晏柏格外讨厌别的男人穿红色衣物,或者衣服的图案带有红色。

张默喜接过雪白的火草粑粑;张小勇不能吃,摇头不接,倒是想买一些回家。

他等着张默喜品尝,好吃就买。

一只冷白的手抢走她的火草粑粑,对方厌烦地塞火草粑粑进嘴里。

小伙子的热情凝固。

“难吃。”晏柏从昨天就心烦意乱,有人撞上他的枪口,他疾言厉色。

小伙子羞恼的俊脸通红。

“想着邪门歪道的心思,不怕吃牢饭?”晏柏冷声警告。

“对不起。”脸色大变的小伙子,连忙端着一碟火草粑粑躲进后面的特产店。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晏柏抓住她的手腕,大步流星。

晏柏直接带他们折回古镇的入口。

她心有余悸:“那糍粑有什么古怪?我看见覆盖怨气。”

“蛊毒。”

此言一出,她和张小勇脸色惨白。

“糍粑里有蛊毒?”

“呵。”晏柏勾起阴恻恻的冷笑:“还是下流的蛊毒,地狱无门闯进来。”

说完,他不屑地斜睨肩上像蠓虫的小虫子,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没有捏死它,放任它跟踪。

分神间,他的身前有人绕来绕去,胳膊被她抬起来左看右看。

他羞赧地抽走胳膊。

“那是什么蛊毒?你吃了糍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果然,张默喜紧张起来:“我们快回旅馆,你好好休息。”

“好。”

张默喜内疚地摸张小勇头顶:“抱歉,明天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参观。”

张小勇:“没关系,那种地方早走早好。”

她暗叹张小勇懂事,明明他的眼中带有失落。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晏柏恹恹的不吭声,原本就冷白的皮肤显得苍白。张默喜时不时观察,叮嘱说:“如果想吐或者想上厕所,一定要说。”

晏柏:“……嗯。”

回到旅馆,看起来虚弱的晏柏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双腿交叠。

张默喜不放心:“我出去买止泻药。”

“不用。”他缓和斩钉截铁的语气,无精打采说:“普通药物无效,我需要运用内力逼之。你能为我护法吗?”

“好。”

床边的张默喜正襟危坐,无所事事的张小勇用她的ipad看静音的动画片。

但见晏柏闭上眼睛,然后不动。

张默喜坐久了便累,安静地站起来活动胳膊和双腿,丝毫没有察觉躺着的晏柏睁开一条小缝偷看。

区区一条下流的虫子,早就湮灭在他体内,使下蛊者受到严重的反噬。

她是花心的女人,在别的地方有其他房子住,他预感她走后不会再回来。如果承认她是屋主,她会不会留下?

妖怪的直觉告诉他,不会。

她要忙俗世之事,这里不过是暂时停歇的一隅。

他又闭上眼睛,感受强烈的起心动念与不安,捏死肩上的小虫子。

因为晏柏在床上躺着,张默喜和张小勇没有离开过房间。入夜,她点外卖作晚餐。

门外的骑手递给她晚餐,同时飘来一股腥臭味,她没有马上接。

“有虫子!”张小勇对这种腥臭味最敏感,马上大喊预警。

闻言,张默喜要求骑手把晚餐放在门口。

话音刚落,白色的塑料袋内爬出一条手指长的怪虫,蛇身螳螂头,浑身黝黑油亮,散发浓黑的怨气。

“这不是我放的,别投诉我!”骑手大喊着放下外卖。

怪虫很凶,朝最近的张默喜快速爬去。骑手暗道邪门,落荒而逃。

“这是蛊虫吗?”她单脚跳起,“砰”地关上门。

“没用。”晏柏悠悠指着关上的房门。 “它是蛊灵。”

天啊,怪虫还能穿过厚厚的门板进来!

她刚掏出五雷符想召唤地雷,突然想起破坏地板要赔钱,连忙带着五雷符拉张小勇躲到晏柏身后。

张小勇错愕。

“你能杀死它吗?”她问晏柏。

怪虫朝着三人弓身弹射过来。

晏柏冷冷地捏住它的身躯,斜睨身后地张小勇:“它于你而言大补。”

张小勇差点忘了自己是魔胎,露出想吐的表情。

吃惯了牛排,谁还吃得下虫子和骚臭的生肉啊?

张默喜不忍心:“杀死它算了。”

晏柏不为所动:“要直面黑巫师,必须提高力量,何人能一辈子护你?”

他凌厉的眼刀宛如割掉张小勇的一块肉,令张小勇疼与清醒。

张小勇艰难地咽口水:“喜姐姐,我可以吃掉。”

“你……”她欲言又止,却觉得晏柏没说错,便身同感受般捂着嘴巴。

张小勇小心翼翼地接过怪虫。它感到莫大的威胁,扭动蛇身挣扎。

他硬着头皮一鼓作气,闭上眼睛塞怪虫进嘴巴。

怪虫是蛊灵,没有实体,他直接下咽。顿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邪气沿着食道下窜到丹田。

晏柏指点:“闭眼吐纳,调息。”

张小勇急忙盘腿坐在地上,闭眼运转新的力量。

“阿喜,你留下护法。”说完他去开门拿晚餐。

张默喜羞赧抿唇,腹诽这家伙喊“阿喜”越来越自然。

晏柏翻找塑料袋内,找到一张巴掌大的红纸。

“这是什么?”

“甲马纸,唐朝用作祭祀神像。邪由心生,外族巫师用作放蛊、诅咒,火烧与念咒即可。”

张默喜长见识:“蛊灵依附在甲马纸上吗?”

晏柏:“然,等同符纸借用天地之力释放力量。”

红纸上绘画黑色的版画,蛇身虫头,与怪虫的模样相似,页眉写着“飞天虫神”。

甲马纸又称作纸马,云南、贵州和广西的巫师常用。他们供奉蛊神,凡是做法事都要烧甲马纸请出蛊神作法。有趣的是,白巫师使用甲马纸为了驱蛊治病,黑巫师使用则是下蛊或下咒。

“是今天的男人放的吗?”

“或许。”晏柏指尖亮起紫红色的火焰焚烧甲马纸。这是妖火,比普通火烧的反噬强几倍。

他的实力被封印压制,这朵妖火不过九牛一毛。

紫红的火光妖艳绚丽,映红他冷笑的脸庞,显得他像一条蓝珊瑚蛇,美丽又危险。

张默喜一阵不安,担心有一天美丽危险的火焰烧在她身上。

“那份晚餐不能要了,我重新订吧。”她藏起不安,要求自己不能露出破绽,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订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