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倒还真围了不少人,但大部分都是各院的侍女随从,灰雄指着大骂着什么,周围几个其他炳成员拉着他。 合泽斜靠在树上,单手抱臂,拿着长烟杆。 合泽千今天穿了一间草绿色的羽织,靠在树上拿着烟杆只看着他不说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好细的手腕。 直哉皱眉。 不是让他多吃些吗?这么瘦怎么打赢的。 “直哉!” 灰雄气冲冲的跑到他面前。 “合泽千这个下三滥的咒术!每次趁我不注意就用招偷袭,还拿烟斗烫我的眼睛!” 禅院直哉若有所思点点头,转身看向合泽。 “你拿烟斗烫他眼睛了?” “火星子不小心飘过去了。” “你偷袭他了?” “是他速度太慢了,每次都在我术士范围内。” “哎呀,这样啊。” 禅院直哉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灰雄,你看,连合泽这种辅助型的咒术师都能把你打成这样。” 禅院直哉突然手心注入咒力,猛的朝灰雄腹部一击。 “——那我这一拳,你岂不是快死了?” 灰雄瞬间跪在地方,地面一滩血。 直哉依然是心情不错的勾着唇。 咦,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 豺狼虎豹还是一丘之貉? 合泽还靠在树上,慢悠悠的抽着烟,快抽完了,才拿着烟杆对着树敲一敲。 禅院直哉把目光投在合泽的腰上。 因为单臂环腰的姿势,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 纤细? 怎么又是纤细。 合泽怎么跟个女人一样。 “合泽,你太瘦了。” 回去的路上,他再度开口。 “还有刚才敲烟的时候也是,不要磨磨唧唧像个女人一样。” 禅院直哉从他腰间拿过长烟杆,向转笔一样拿在手中把玩。 “直哉,你这样会把它弄坏的。” 合泽幽幽开口。 “啧,我想要的东西,它就多的是。” “嘛……有什么关系,直哉,反正我不是还有你吗?” “什么?” 禅院直哉愣了一秒。 “你刚才说我太弱了啊。” 合泽从他手里拿过烟杆。 “有什么关系呢,对吧,只要直哉够强就好了。” 合泽弯了弯眉眼。 “直哉会保护我的吧?” “啊…嗯……” 晚间的风吹动着他黑色的发丝,浅绿色的羽织再度勾勒出纤细的弧度。 禅院直哉移开眼,喉咙莫名有些生涩。 “只要你一直……” “一直和你做好朋友,对吧?” 合泽笑着看着他点了点下巴。 “我知道了,明明这是好几个月前谈论的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 总是好像对他有着与其他人不一样的耐心和包容一样。 在别人面前漠然的不想开口,在他面前像一只扫着尾巴的狐狸吗?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他可是禅院嫡子,未来的禅院家家主。 这一切都是他该得的。 不管是家族,权利,女人,还是合泽。 都是他该得的。 直哉记得那晚他睡的很好。 如果抛开做了一个第三视角的梦的话。 梦里还是在上次公关店的房间里,他与一个身材不错的女人纠缠着。 黑色的卷发,他亲吻着她的身体一路向下,女人墨绿色和服垂至腰间,柔软的指尖插入他的发丝。 一个翻身,他被女人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黑色瞳孔,嘴角熟悉的弧度。 梦里的女人一副狐狸得逞的模样,笑看着他。 “帮我。” 禅院直哉睁开眼,猛的坐起身。 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侵湿,粘捏捏的缠在一起,心脏猛烈的跳动让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甚至侍女端着水进来他都没听见。 “滚出去!” 禅院直哉暴怒,砸了一个枕头。 侍女手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她惶恐的跪坐在地上,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咦?大早上的这么生气?” 合泽顺手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放在盘中。 “合泽…” 禅院直哉憋红了脸。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你也给我出去,合泽。” “诶…” 合泽拉长了调子,替侍女关上门,无视禅院直哉的警告,走到他床前。 “你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诶?你怎么脸红红的,而且还出了很多汗的样子。” 禅院直哉有些慌乱的侧过头,耳垂尖尖的发烫被合泽一览无遗,他半撑着身子,一只手在被子里,另一只手按压被子小腹的位置,毛茸茸的头发有些凌乱。 合泽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手指刚碰到他发丝的位置,琥珀色的瞳孔一道冷眼袭来,伸手打开他的手。 “出去!” 合泽不以为然,走到书柜前翻动着他的书柜。 “直哉啊,你耳垂红红的样子说出这种话真的一点信服力都没有哦?” 合泽点下巴想了一下。 “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小蛇。” 直哉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刚才的梦已经足以让他心烦意乱了,梦到合泽是女主就算了,他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一个? 开什么玩笑——!! “给。” 头顶上方抛下来一本成人杂志,落在他捂住小腹的位置。 合泽语气轻松。 “解决一下吧,我去外面等你。” 直哉看着封面的图案。 “…我不要和服的。” “诶——你还怪挑的呢,jk的可以吧。” 第47章 禅院直哉原本以为他的少年时代会继续平稳的进行下去。 在世人欣赏的目光中,环绕他的赞美中,合泽的陪伴中—— 就像他无数次认为的那样,合泽千会一直陪伴着他,直到他成为家主。 但是命运总是背道而驰,这个世界的容错率太大了。 一些关于合泽空穴来风的流言传入他的耳中。 是灰雄,那个与合泽打了一架的男人。 “直、直哉大人!” 灰雄跪在他脚下,他刚从禅院家的紧闭室出来,里面是禅院眷养的无数咒灵。此时此刻已经没了先前的威风,他捂着残废的手臂,瞳孔颤抖。 “说——” “是、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膝盖向前跪了跪。 “那天我和合泽那小子交手……呵、呵呵,现在应该不叫那小子了。打斗之际,我无意间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没想到……” 灰雄伸出手,做了一个揉捏的动作,满是血渍的脸上露出几分癫狂起来,他加快了语速。 “是女人…是女人!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却没细想,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还找了几个下女裹着胸又抓了几手——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直哉大人!合泽千那个贱货竟然敢欺骗您!” 灰雄露没注意坐在椅子上的禅院直哉的指甲已经嵌入木椅,留下刮痕,琥珀色的瞳孔冷的像一块冰。 灰雄继续露出邀功一般的表情。 “我玩过的女人没有五十也有一百了,直哉大人!绝对是只有女人才有的胸部,很柔软…很细腻…甚至一只手都还有些——” 话音戛然而止。 灰雄愣愣的看着插入他眉心的匕首,热气腾腾带着粘稠的液体遮盖住他的瞳孔。 他睁着眼睛歪在地上,另一只完好的手还保留着“抓”的动作。 “把他另一只手也砍了。” 直哉开口,声音极冷。 “还有那天和他一起的几个人,找个理由也丢禁闭室几天。” 下人跪在地上,头深深磕在地面。 禅院直哉站起身。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让人不住的发抖。 他直直的朝合泽的院子走去,大力的推开门。 “直哉?” 合泽躺在浴缸里,侧头看他。 浴缸里吗? 禅院直哉冷笑一声。 那不是方便很多了。 “吓我一跳,不是说了进来要敲门嘛。” 又是这种语气。 永远都是这种温和宠溺般的态度,把他当什么,宠物吗? 禅院直哉不是那种会突然易怒的人,他会烦躁,会恶劣,会嘲讽,但不易怒。 因为他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就像苍蝇落进水里,最后那几下的挣扎。 他靠在门槛上,手里酝酿着咒力。 “合泽,出来和我玩相扑。” 蓝色的火焰在手心翻腾。 好半晌,浴室内才出声。 “不要,我很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