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哪里熟悉,明芽就是无端觉得,有这个灵力在的话,应当不是假的。 “它”不会骗明芽。 即使明芽并不知道,这股灵力背后的“它”究竟是谁,只是这个念头似乎在自己的意识里已经根深蒂固了一般。 释空静静等了很久,表面看似波平浪静,实则已经捏紧了手。 陛下,该说的话他都说了,明芽信不信,真就不由他了。 释空幽幽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说谎,也不知成不成—— “好,我去。” 释空猛地一愣,微微睁开了些眼皮,直直望向了对面神色坚定的少年。 明芽把书还给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利索地一转身,欢快地往书阁外走去。 不就是两年? 明芽那么聪明,说不定更短呢! 微凉的夜色中,鹅黄色的身影明亮非常,像一抹明月,映亮了周遭的一切,驱散黑暗与潮湿,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像一只蝶,径直飞向他的归处。 脚步声愈发急促,随后在廊角急急停下,白腻修长的手指扒上门框,几步跨了进去。 “青青!” 明芽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养的人了。 哼哼,这下总不该还训猫了吧,这个法子可是臭和尚告诉猫的,要骂就去骂他! 然而,明芽茫然地转了一圈,寝殿里空空如也。 明芽疑惑地歪了歪头,正要仰天发个雷霆小怒,身后忽而传来莫余的声音,“小主子,陛下去沐浴了。” 回过头便是莫余笑眯眯的脸,明芽听完只好瘪了瘪嘴,把雷霆小怒咽回肚子里,闷闷说了声“好吧”。 没关系,晚一点说就晚一点说吧! 明芽百无聊赖地坐到了平时楚衔青批奏折的桌案后,眼珠子扫了扫。 桌案上放着一张很大的纸,依旧是昨晚楚衔青写的聘猫书,只是字又多了不少。 明芽有点得意地翘嘴巴。 哎呀喵,人真是太喜欢猫了,怎么有那么多可以拿来夸猫的话呢。 他垂下头,一字一句地看着。 字数却实在太多太多,明芽看得脖子都开始发酸,干脆把纸往旁边挪了挪,留了个空地给自己侧趴着看,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芽转了转眼珠,桌案上的烛光自右侧打下,照亮了纸张上的字,并不影响阅读。 “嗯?” 忽然,他只是挪了挪脑袋,恍惚间却看见了什么东西,在纸面上一晃而过。 明芽愣了愣。 好像,是什么字? 好奇心顿时涌上心头,明芽仔仔细细地调整脑袋的角度,把纸张也挪了又挪,终于,发现了端倪。 在字句的无数空隙间,似乎还写着别的什么,相较并不太明显,墨色浅淡,唯有在特地角度下被烛光映照,才能窥见一二。 明芽直觉不对。 就说哪里奇怪,怎么这张聘猫书的间隔要大些,他还以为是为了好看呢,昨晚上都没有细看。 明芽眯起眼睛,定定从第一行的空隙看起。 待看清那不太明显的墨写的是什么后,他忽然一顿,眼睛一点点睁圆,像是看见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盯着那几个字,喃喃念出了口。 “聘……婚……书?” ----------------------- 作者有话说:大概收集了一下大家点的梗,都是现代滴 养成双竹马,养猫崽崽时期的明芽,楚衔青变猫贴贴,堆雪人 其余的就是我原本设计的前尘篇啦,相当于正文的延伸,会解释一些在正文里不太方便交代但又比较重要的东西[猫爪] 大家要是还有想看的可以继续补充,最好具体一点点(比如金主x主播之类的) 小天使不要难过呀,番外还能写多多的呢[奶茶] 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出自《山海经·海外西经》 第65章 朕承天命御八极, 握璇玑而抚四海,然宫阙千重,不及卿展眉一笑;山河万里, 未若君笑语半声。 昔者, 星辰为鉴,庆州行宫识君子皎皎; 岁月为凭,夏夜庙典许山海同心。 相思湖水,共看池畔新荷; 西窗烛冷,同鉴案前孤章。 相知于君臣之礼先, 相许在阴阳俗论外。 今昭告天地宗庙: 兹以山河为聘 立尔为明芽君, 位同天子, 共承宗庙。 许你椒房共倚,冕旒同观; 许你弃称“朕”而称“吾”,去“陛下”而呼“知己”; 许你御笔朱批, 可改我丹诏;琼台秘阁, 任阅尽典藏。 自此, 朝堂之上, 卿为股肱, 定国安邦; 宫阙之中,卿为挚爱, 慰我衷肠。 生同衾, 死同椁, 皇陵西侧已留卿位; 魂同游,魄同守,史笔如铁必载卿名。 钦哉! 惟愿日月永鉴,山海不移。 此聘。 怀熙十年仲夏吉日 御笔亲书于禅云寺 “……” “啪嗒。” “啪嗒。” 明芽将这封聘婚书翻来覆去看了数遍,眼眶被汹涌的情感烫得通红, 豆大的泪珠顺着下巴滚落。 一滴泪砸在了“怀熙”二字上,淡淡的水痕洇开,明芽赶忙抬起手,稀里糊涂把脸上的泪水一股脑抹掉,鼻尖通红。 当楚衔青沐浴完,从偏门进殿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少年单薄的背影一颤一颤,空气里不时响起低低的呜咽声,和吸鼻子的声音。 他顿时面色一沉,大跨步走到明芽的身后,从后伸手捧住了明芽的小脸。 摸到了一点温热的湿意。 “乖乖?” 楚衔青心几乎停了一拍,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难道是释空那个嘴笨的,话没说清楚,亦或是态度太强硬,把他们明芽说哭了? 他张嘴就要询问,手上捧着的小脸忽而往后一仰,倒着出现在视野里。 平日里生动可爱的脸蛋有些呆呆的,绿眼睛盈着泪水,像蒙了一层水雾的山林,脸颊红红的,还沾着一些干涸的泪痕。 被打湿的睫毛眨了眨,又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下,流进了楚衔青的手心里。 明芽嘴巴一瘪:“青青……” 楚衔青上次见明芽掉眼泪,还是争吵要不要一起死掉的那晚上,顿时脑子一空,垂头吻掉了那滴滚过明芽脸颊的泪珠,声音有些急切: “怎么了乖乖,可是同释空聊得不愉快?” 他沉了沉脸色,压低声音道:“我这就去找他。” 楚衔青松开了手就要转身,手腕却被猛地一拉,扯回了原地。 他看见明芽擦了擦眼泪,一脸委屈地指向了桌案,嗓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骗我。” 楚衔青闻言怔然一瞬,循着指尖看向了桌案上的纸张,眉心一跳。 他蹙了蹙眉,试探地问道:“……骗什么了?” 还敢不承认! 明芽气得站起身,恨不得一口咬过去,可回想起那聘婚书上的字字句句,又舍不得,只好恶狠狠叨了口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怒目而视: “你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聘猫书!” “明明就是聘婚书!” 喊完这句话,明芽大步跨到了楚衔青身边,用脑袋给他来了个久违的头槌攻击,“哼”一声顺势埋进胸膛里,不动了。 啊,被发现了。 楚衔青无声叹了口气。 本以为墨水特殊,明芽又并不喜爱念书,当是不会被发现的。 楚衔青抱住了怀里娇小的少年,安抚地拍了拍脊背,叹道:“只是闲来无事写写,不必放在心上。” “谁信你!” 明芽又一个头槌,“噔”一下仰起脸,瞪圆了眼看他,“别以为明芽没文化就看不懂!” 他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埋怨道:“那么想跟明芽成婚你就说啊,本来就是明芽先跟你说可以的,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还想赶我走,还凶巴巴的……” 明芽碎碎念几句,像是又被回忆气到,一口咬上了楚衔青裸露的锁骨,眼睛扁扁的,“弄得好像我们是私奔的一样!” 他哪里不知道楚衔青这个大封建有多注重礼节,连亲亲都是自己主动亲过以后,他才敢亲的! 楚衔青哑口无言,无措地亲着明芽通红的眼睛,一下一下啄吻,温和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好了好了,不哭了明芽,都是我的错,再哭,明日眼睛该痛了。” 这次是真始料未及。 他知这场婚事不会成真,这份婚书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瞧见,写下来也只是慰藉,骗骗往后几十余年的自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