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江长官一间。” 宋以观悠然站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往常那般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眸中的深色也尽数褪去,重新染上了慵懒的神色。 “……好吧。” 既然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安卡莉也找不到让他们离开的理由,只好将升起的退意压回心底。 第116章 安卡莉在家里翻找出几根蜡烛, 因为数量不够,她还用了两个香薰蜡烛代替。 黑暗无光的房间里终于亮起了一些影影绰绰的光源,虽然依旧朦胧不清,但至少能看清楚彼此的轮廓。 宋以观靠在紧闭的门框上,借着摇曳的烛光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江祈,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探究:“江长官不如和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东西的。” 后面半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以观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被绑定了这个攻略系统,而且目标还是同一个人。 其中应该会有什么共同点才对。 昏暗的烛光在江祈脸上晃动,他垂着眼,细长的眼睫被朦胧的光线拉长,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神情。 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牵扯着掌心的伤口,泛起一些轻微的疼来。 对于对方这个问题,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 江祈缓缓抬起眼,声音平静:“凌晨,在房间里,身体出现异常疼痛。” “在看见她的瞬间, 耳边便响起了那个声音。” 宋以观仔细听着对方说的话。 时间,地点以及状态都描述得很清楚。 只是,除了'在看见她的瞬间耳边便响起了那道声音'这一点外,其他细节都与自己的经历完全不同。 宋以观摇了摇头,眉头越皱越紧。 “哪里不同?” 江祈从对方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了差异。 宋以观直起身,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只见他走到窗边,随手推开了一条细缝,带着凉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一些燥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静坐的身影上,“时间,地点以及状态都不同。” “那天的我,你应该还记得。” 那是他和卡莉的初次见面。 也就是那一刻,他的耳边同样响起了那个声音。 江祈微微颦了颦眉,“医疗部?”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宋以观没有说话,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这样看来,两人的经历大相径庭,几乎找不到任何的共同点。 这时,宋以观眉梢轻挑,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要等到好感度达到多少,这个东西才会消失?” 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祈就洞悉了他藏在闲谈下的试探之意。 “如果这话问的是其他人,说不定他们会告诉你,卡莉对他的好感度。” 江祈目光淡然地扫过对方的脸,直白地戳穿他话下的目的。 宋以观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一眼看穿。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因为江祈不是一个普通人。 “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不动声色地反问。 江祈沉默以对,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不想知道。 卡莉对别人的好感度,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只需要感受卡莉眼中真切的情绪便足够了,那些数字本就不是他一开始追求的东西。 宋以观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换上了毫不掩饰的锐利。 他和他之间本就不是能和平相处的关系,此刻能共处一室,全靠彼此心照不宣的忍耐。 宋以观随意伸手关上窗户,随后双手插进兜里,迈着闲散的步子朝着床边走去。 如墨似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露出宽厚的肩线,随意的姿态中呈现出一种力与美的平衡,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更为其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魅力。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腿搭在床沿外,闭上双眼陷入沉思。 江祈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终究无法与对方待在同一个空间中。 缓缓站起身,烛光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最终消失在光线暗淡的屋内。 在这之前。 江斯理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纱帘被窗缝间透进来的冷风掀起,簌簌雪声隐约传入耳中,却不能平息他胸腔中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江斯理从床上坐起来,顺了一把头发,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 隔壁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隐隐传出些说话声,但却像是隔着雨幕一般,听不真切。 江斯理在走廊里停顿片刻,目光看向楼梯方向,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脚,下了楼。 他站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流水撞击玻璃杯壁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他的视线却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水声停止,江斯理这才回过神,端起水杯,喝下一口。 冰凉的液体缓解了他的一些燥意。 转身离开时,江斯理不敢迟疑,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克制不住心底疯长的妄念。 突然。 “谁在门外?” 轻柔的语调隔着一道房门传了出来。 江斯理的脚尖一顿,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之后,那只脚才缓缓落地。 房门被从内轻轻推开一条缝,安卡莉顺着门缝向外望去,只瞥见一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慢慢转了过来。 晦暗的光线下,难以看清对方面容,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她所熟悉的清透光泽。 “江祈?” 安卡莉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江斯理没有及时纠正对方喊错了名字。 鬼使神差地,他模仿着兄长平时那副沉稳姿态,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回应:“嗯。” 听见对方的回应,安卡莉将房门拉开了一些,上前两步,开口道:“我觉得我的房间有些不对劲。” 她的鼻尖总是萦绕着一股奇特的花香。 起初以为是玫瑰的香气,可当玫瑰被理纳盒子收集起来之后,这股香气依然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她开始感到头晕,本想用光脑联系一下江祈的,却在此刻听见门外的声响,便暂时放下了手环。 江斯理听见对方这样说,没有犹豫,抬脚走进了她的房间,清朗的声线中带着低哑:“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声音似乎与往常不同,安卡莉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轻轻拍了拍额角,随后开始自我怀疑,难道那花香还影响了她的听觉? 安卡莉没有想太多,只是扶着床沿在床尾坐下,借着不明的光线望向对方。 “你没有闻到花香吗?”她问。 江斯理停下所有动作,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发现她胸口正急促地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江斯理这才惊觉她的异样。 他急忙上前,半跪在她面前,眉头紧颦,伸手轻触她的额头。 温度明显高于正常体温。 想到她刚才提到的花香,江斯理意识到这两者之间可以存在关联,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此刻,或许只有江祈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安卡莉仰着头,眼眶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轻柔的嗓音带着依赖:“江祈。” 对方这副模样是江斯理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她就这样轻易地唤出了口,仿佛早已习惯江祈在她的身边。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亲密。 此刻的安卡莉确实难受极了,除了阵阵的头昏,她还感觉皮肤下泛起细密的痒意,像无数细密的伤口正在结痂,痒意从血肉深处渗出,找不到源头,也无法缓解。 江斯理缓缓蹲下身,将她轻轻拢进怀里,低声应道:“我在这里。” 就算她将他认作了江祈,他也不忍看见对方痛苦的神色。 这其中,确实掺杂着私心。 他贪恋这份本不属于他的亲近。 安卡莉将头埋在对方肩头,迎面而来的柑橘香气冲淡了些花香,缓解了她的一些不适。 这熟悉的气息让她恍惚了一瞬,但却始终记不起来源。 她不自觉用鼻尖轻嗅着,靠近他的颈间。 江斯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剧烈跳动。 “卡莉……”他哑着声音唤道,带着克制与无措。 听见自己的名字,安卡莉将手撑在对方的肩上,微微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