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意义迅速消解,和祁白这种人对坐,每一秒都耗费心力。 没必要了。 江辰言抬眼,“祁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白太清楚江辰言耐心已经耗尽,而恰好,他自己的耐心,也到了尽头。 “江辰言。” 低哑的声线裹着夜色般的沉郁,祁白起身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朝那张冷绝的脸探去,却被江辰言偏头,堪堪躲开。 “在军校时,”祁白气息擦过江辰言耳廓,近乎偏执开口,“我总觉得,你在勾引我。” 江辰言表情极其难看。 勾引? 这个词太过荒诞离谱,一般人找茬都说不出这句话。 江辰言理智炸成碎片,脏话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谁他妈勾引你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祁白,“那就怪我心脏。” 没有再说废话的必要,江辰言面无表情抽出一支针管装物品猛朝祁白脖颈,祁白早有防备,大手一捞攥住江辰言手腕。江辰言腕骨几乎要被捏断,身体不受控向前倾,原本刺向对方的针管,被祁白带着反逼向自己脖颈。 情急之下向后倒去,江辰言整个人摔在椅子上,剧痛从脊背蔓延开来,他来不及喘息,一脚狠狠踹向祁白腹部。 祁白侧身躲开,针管掉落在地,滚出老远,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弧度:“还是这么不老实。” 江辰言快速从地上爬起,抽出腿间捆绑的激光枪。 祁白刚想问江辰言敢开吗?扳机已被江辰言毫不犹豫扣下,祁白狼狈侧身躲避,还是慢一步,灼热的激光狠狠嵌进腿骨。 “来真的?”祁白声音里终于有一丝裂痕,额角渗出冷汗。 江辰言一步未动,枪口稳稳抵住祁白额头,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想杀你还能有假?” “你不能杀我。”祁白呼吸陡然急促,“你杀了我,沈时樾也活不成。” 江辰言指节骤然收紧,枪身微微震颤:“你什么意思?” “我舍不得动你,但我可以动他。”祁白全然不顾腿上的伤口,硬生生撑着站起身,鲜血浸透黑色制服,在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红痕。 虽然很不爽,他珍贵的东西过分在乎沈时樾。 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沈时樾,所有麻烦都会结束。 届时,他会亲手将江辰言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触碰的地方。洗去碍眼标记,让沈时樾所有印记都从江辰言身上消失。 然后重新标记。 这一次的标记,会更深、更烈,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刻进对方骨血里。哪怕江辰言会因此痛到蜷缩,抗拒挣扎,他也绝不会松手。 最好对方清清楚楚记住,从今往后,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只有自己。 江辰言一把攥住祁白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把他怎么了?!” 祁白被拽得踉跄一步,腿上的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浸透布料。 眸色愈冷,“急什么?” 房间空地上骤然投射出一道全息投影,光影里,两道人影浑身是伤地倒在地上,衣衫褴褛。 江辰言目光死死钉在投影上,待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冻结,整个人骤然怔住,是度尔,还有凌意。 “如果我没记错,”祁白声音在江辰言耳边缓缓响起,“他们之前,和你是同一队的人,你们还一起参加决赛。” 不过这两人没什么背景,刚从军校毕业不久。 江辰言耳膜嗡嗡作响,握紧祁白衣领的手不住颤抖。祁白像是嫌不够,又抛出一句话,“慕司桉把这两人,带到沈时樾面前了,你猜,他们三人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江辰言当即狠狠扇在祁白脸上。 清脆巴掌声在空旷房间里炸开,祁白身体猛地一怔,脸上浮现出清晰红痕。 “少用他们来威胁我,沈时樾要是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顺便拉着你一起陪葬。” 这些话全然超出祁白预想,他原本以为江辰言会慌乱、会妥协,为了沈时樾对自己俯首帖耳,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抱着这样同归于尽的念头。 江辰言不老实,门外的叶倾钰同样不老实。带着人硬生生从佣兵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门被她一脚狠狠踹开。 叶倾钰立在门口,浑身是血,“我们这边已经放出消息,你们联盟的人挟持我们的谈判官,单独拉他进入一个房间,甚至外面都听到枪声,这明摆着,是要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她目光扫过祁白腿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如同看到空气一般挪开,“看来联盟从一开始就没有谈判的诚意,不仅挟持我方谈判官,还打伤了我方多名队员。” 祁白冷笑,“看来你挺会颠倒是非黑白,要论损失,我看是我方损失更多。” 颠倒是非黑白的事联盟也没少干,谈判不过是一根导火线,开战理由罢了。 没有人真正关心所谓的真相,书本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改编。 叶倾钰举枪对准祁白,“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毫无准备,就敢来赴这场鸿门宴?” 第113章 原来躲这里 祁白耐心耗尽, 那点维持表面平和的伪装碎得彻底。 “撕破脸?” 他低笑一声。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顶阴影里,骤然浮现出数道黑衣身影,个个手持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下方两人, 跳入地面,将两人所有退路封死。 像是早知道江辰言和叶倾钰这两个硬骨头,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女的杀了, 男的活抓。” 叶倾钰,“……” 同一时间,江辰言和叶倾钰的通讯耳机里传来贺州声音:“我们这边部分人手被联盟的人牵制住了,暂时脱不开身, 不过你们放心, 支援部队早就派出去了,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你们附近了。” 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两人只能狼狈地在各种障碍物间穿梭躲避。江辰言一边快速更换着掩体,一边问道:“沈时樾那边有没有消息?我总觉得, 他那边恐怕也同样危险, 你们联系上他了吗? 贺州,“抱歉,这边没有……” 叶倾钰被新一轮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卧槽!这火力密度, 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非得被打成马蜂窝不可。” 江辰言蹙眉, “你浑身都是血, 没事吧?” “没事。”叶倾钰低头瞥了一眼,“不是我的血,是敌方身上的, 刚才在外面打的时候我们这边没输。” “不过我提前下了死命令,没我的信号,谁都不准进来送死。” 江辰言,“你还挺仗义。” 叶倾钰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喘:“死一个总比死一群……” 话音刚落,一颗冒着白烟的手雷便精准落在两人脚边。江辰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拽住叶倾钰的胳膊,猛地朝侧面的立柱后扑去。 气浪裹挟着碎石扑来,两人堪堪躲过一劫,后背被震得发麻。 没有丝毫犹豫,江辰言起身带着叶倾钰朝建筑长廊的深处狂奔。 祁白脸色阴沉,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噤若寒蝉的下属,“别把人炸死了。” “是。” “轰隆——”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贺州派来的支援到了。 祁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当即抬手指向身后一支小队,“你带些人把门外杂碎解决掉,一个不留。” 吩咐完毕,他亲自带着剩下的十几名精锐,循着江辰言和叶倾钰逃跑的方向,朝长廊深处追去。 另一边,江辰言和叶倾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狂奔,江辰言这才发现,这栋建筑的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 熟悉的长廊构造击中江辰言脑海中沉寂的记忆,同样的回廊曲折,同样的危机四伏,曾经他带着萧意逃生,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了叶倾钰。 两人一路疾行,沿途的房间几乎全上了锁,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叶倾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构造特殊的合金门:“这门看起来有蹊跷,我来试着解锁一下。” 江辰言心跳还未平复,连忙拉住她:“算了,来不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便“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解锁打开。 江辰言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叶倾钰,“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打开这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