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此刻仁王雅治心里在想什么,是和她一样慌乱,还是在偷偷笑话她? 但是,就在这被拥抱住的、心跳失序的瞬间,她混乱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她喜欢仁王雅治。 小栗由奈很喜欢仁王雅治。 这种因为他一个拥抱就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感觉;这种会担心他、在意他、想要和他分享所有快乐的心情;这种担心被拒绝,所以才以系统的要求为借口,换来一个真切拥抱的冲动。 这就是喜欢。 非常清晰,无比确定。 小栗由奈微微抬起头,从他怀里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用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真挚的声音,轻轻地说:“雅治,能够重新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第30章 单细胞 神奈川县大赛和六月的日子一样,都结束得猝不及防。对于实力雄厚的立海大网球部而言,县大赛的冠军等同于是囊中之物,比赛过程顺利得甚至让人有些意犹未尽。 然而,与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同样紧迫,甚至对某些人来说更为恐怖的,是另一件悬在所有学生头顶的大事——期末考试。 高中部这边,正选们大多都是学霸或至少是合格线以上的选手,虽然存在偏科的情况,但复习起来游刃有余。 可国中部那边,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事实证明,就算在网球部事务上可以迅速成长、独当一面。但在学业上,切原赤也依旧没能顺利开窍。 “赤也,期末考试不及格没办法参加全国大赛,这件事你知道吧?” “还好只是模拟考,正式考试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pupina,这小子还让我幻影成他去考试呐~” 面对前辈们痛心疾首的训话,切原赤也耷拉着脑袋,生无可恋地坐在中央的椅子上。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模拟考,结果自然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飘红。 柳生比吕士拿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国文试卷,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赤也君,恕我直言……这个语法点,以及这篇古文的释义,我在上周、上上周都至少重复讲解过三遍以上,明明考试前你还记得,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它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柳莲二面无表情地翻动着他的数据本,叹了一口气,宣判着残酷的事实:“根据赤也最近两次模拟测验的平均分,以及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综合计算,他本次期末考试全科不及格的概率是65.36%。” “切原赤也!你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额角青筋暴起,朝着海带头使出制裁铁拳,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为什么连国文这种科目都能不及格?!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成绩如此难看,成何体统!” “呜啊——!副部长我错了!我真的有在学啊!”切原赤也捂着脑袋哀嚎,委屈得泪眼朦胧,小声地替自己辩白,“而且国文也不是第一次不及格,你干嘛这么吃惊……” 自从接任网球部部长后,他真的在努力学习了!每天他都按照前辈们的要求乖乖地预习复习、认真地完成作业,甚至还喝了柳莲二提供的、据说能提升记忆力的诡异蔬菜汁! 可知识它就是不往脑子里进啊…… “部长、副部长,我真的很努力了!你们要相信我啊!” 一直安静旁观的幸村精市,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如果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因为期末考试全科不及格而失去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会成为本年度关东地区最大的笑话吧。” 不,甚至可能是全国性的笑话……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幸村精市脑补了一下被其他学校的人“祝贺”的场景,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切原,瞬间做出了决定,“看来,只能像往年一样,进行考前紧急突击特训了。” “不要啊——!”切原赤也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被这群学长轮流辅导,简直比连续打十场抢七局还要痛苦,他真的不想体验这种痛苦感觉了! “我一定努力复习,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嘛……我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认识一个押题特别准的人,说不定她能创造奇迹,拯救一下你。”仁王雅治拍了拍切原赤也的海带头,故意用上了恐吓的语气,“如果连她也宣布放弃你的话,你就真的只能抱着你的练习册,长眠在题海深处了,puri~” “仁王所说的秘密救兵是小栗由奈的概率为100%。根据数据,小栗桑国中时期成绩优异,尤其擅长文科,并且有备考立海大高中部的经验。如果她愿意帮忙辅导赤也,尤其是英语,赤也通过考试的成功率将提升18.7%……这的确是目前的最优解。” 分析完毕,柳莲二话锋一转,紧接着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顺便问一个我们都很关心的事情。仁王,你表白成功了吗?” 据他观察,仁王雅治的网球包挂坠和小栗由奈的手机挂坠是游乐园限定情侣款的概率是100%。 这两个人不会在偷偷谈恋爱吧? “啊?”仁王雅治一愣,试图用惯常的敷衍大法蒙混过关,“这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还是赤也的事情比较重要……我、我这就去联系由奈问问她有没有空……” 他掏出手机,假装要去门外打电话,趁机溜掉,结果立刻被丸井文太识破,抓了回来。 “等等,仁王!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跟小栗桑表白吧?!”看着仁王雅治明显僵住的身体,丸井文太一脸鄙视,“该不会你想等着人家女孩子先跟你开口表白吧?” “怎、怎么会!我就是……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时机!懂吗?!”在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中,仁王雅治的声音悲愤又无奈。 这确实是欺诈师难得的真心话。 自从游乐园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之后,他心底那股想要明确关系的冲动就越来越强烈。有好几次,气氛恰到好处,阳光温柔,微风徐徐,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话都到了嘴边…… 然后,那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恋爱选项系统就会像准时打卡上班的恶魔一样,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前几天,他好不容易营造出一点浪漫氛围,刚酝酿好情绪,结果系统强制给小栗由奈的任务是给他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还美其名曰“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可能需要进行物理冷静”! 宿主心跳加速,那为什么要摔他?! 天知道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时候,还怎么说得出“我喜欢你”这种话?! 就算他真说出来了,小栗由奈八成也会以为他是被摔傻了,在胡言乱语吧! 想到这些血泪交织的失败经历,仁王雅治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无奈和愤懑的复杂表情。他仰天长叹,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感慨道:“唉……你们不懂……这,就是爱情路上的荆棘与磨难啊……” 他们确实不懂。 至少切原赤也看着仁王前辈这副突然文艺伤感起来的样子,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在他看来感情经历最为丰富的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仁王的话,然后恍然大悟,用简单粗暴的语言向切原解释:“他意思是,他精心准备了好久的考试,最后没有及格。” 切原赤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仁王前辈也有今天,你好惨啊!” ·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仁王雅治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可怜兮兮的模样,将切原赤也的悲惨境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我们网球部那个单纯的小学弟,现在急需一位像你这样善良聪明又美丽的好心人伸出援手!由奈,这可是关系到一条年轻生命和立海大四连霸伟业的大事!你不会忍心拒绝我们的,对吧?” 然而,面对仁王雅治声情并茂的邀约,小栗由奈却显得有些犹豫:“可是……这是你们网球部的内部活动吧?我一个外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放心,绝对合适!”仁王雅治立刻保证,“这是我们网球部的传统活动了,去年渡边也来帮忙了……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柳生,让他把渡边邀请来和你作伴!你就把这个当做是我们推理社和网球部的一次友好联谊,一次为了战胜期末考试而进行的联合突击行动!” “像你这种平时上课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其实每天都会认真复习、笔记做得比谁都详细的家伙,真的需要考前突击吗?”小栗由奈依旧有些怀疑,她眯起眼睛看着仁王雅治,“而且柳生社长、柳不都是超级学霸吗?这么多人都教不会那位学弟?不至于吧?” 仁王雅治脸上立刻露出了沉痛无比的表情:“由奈,你是不知道……赤也他是一个超越了普通学渣范畴的单细胞生物,他的大脑构造可能和我们正常人不太一样……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科学和非科学的方法,最终结论只有玄学才能拯救他,比如你那种精准的押题直觉!拜托了,立海大实现全国大赛四连霸的梦想,不能断送在这小子的期末考试手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