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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草原啊。”

“也是草原?”

“嗯,因为你想去啊。”

严悦笑:“那除了草原,你还想去哪看看?”

秦青晏仔细想了想,最后看向严悦:“你想去哪?”

“我问你呢。”

“你去哪我去哪。”

秦青晏说:“拍戏的时候,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对我来说,旅游更多的,是一起去的人。是对的人的话,哪哪都好。比如现在。”

严悦笑着别过头,望去江面,心情颇好。

秦青晏突然抓着严悦右边栏杆,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头搭在她肩上,望向远处。

“有时候,我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可有时候,我又希望慢一点。”秦青晏说。

“为什么呢?”严悦稍稍偏头问。

秦青晏目光从她眼睛移到近在咫尺的唇上,喉间咽了咽:“快一点的理由,少儿不宜。慢一点,是害怕未来太多的不确定。”

她继续说:“我现在觉得一切都特别好,好到让我害怕,就像一杯正好满了的水,经不起任何晃荡。”

严悦转过身,靠着栏杆,望着她,良久开口:“不流动,再满也是死水。源源不断,泼洒得再多,也总会有盈满的一天。”

秦青晏眼光微动,继而上前拥住严悦。

是对方的话,暴雨中亦能欢欣起舞。

太阳将要落山时,二人携手回去。彼此畅谈着未来生活,丝毫没注意身后如幽灵一般紧随的白色车辆。

红绿灯路口,秦青晏与严悦走在最后,两人牵着手,走过马路。

白车在等待机会,终于,车内男人在看到秦青晏小跑去买饮料时,嘴角咧开。因为干燥,嘴唇冒出血丝,他却毫不在意。

脚下油门猛的踩下,车身迅速冲出,响声惊到了周围的人。秦青晏刚转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了严悦喊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让她心底发颤。

接着,自己被一双手拼尽全力推了出去。

男人狰狞的笑在看到严悦的那一刻,立马化为极度的慌张,表情分不清是喜是惧,健康的那条腿拼命踩下刹车。

然而终究晚了。

第59章 车祸

时间如片片碎片,一幕幕映着一幕幕。

杂乱的人群声中,有人向她奔来。叫喊与呼唤声她都已听不见。

眼前忽而闪现过去经历的一切,一张一张切换,速度极快,最后的最后,是一张戴着鸭舌帽,黑框眼镜笑对她的女孩图样。

“严悦!!!”

急救室外,围了一层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偶尔听到几声失控的恸哭。

严老爷子沉坐在椅子上,紧握拐杖。严正青紧抿双唇,立在老爷子身边,怀中妻子双肩颤动,他手紧搂着。

秦青晏眼睛红肿,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一言不发。

外面的天漆黑一片,凌晨三点,再热闹的城市也在此刻显得冷清,墙上钟表一分一秒地艰难走着。

直至天亮,医生终于推开门出来了。

一群人围了上去,仅对上他们的眼神,医生就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没有生命危险,但脊柱受到不小的损伤,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病人醒来才知道。”

病房里,秦青晏守在旁边,目光始终停留严悦苍白的脸上。

“爸,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你身子也要紧。”宋书晓说。

严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没事,身子骨硬朗着,等悦丫头醒了,我再回去休息。”

严正青再劝了几句,被老爷子不耐烦地驳回了,便只好由着他。

中午,严悦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老爷子身体耐不住熬,又不肯回去,严正青便让他在隔壁先睡会儿,保证严悦醒后立马叫醒他。老爷子这才答应了。

宋书晓心疼地望着自己女儿,目光移到床边秦青晏身上,自出事以来,她始终陪伴在侧,至今滴水未沾。

等严以承买了好些水果和馄饨上来时,宋书晓端起一碗,走到秦青晏面前:“吃点东西吧,快一天一夜了,身子撑不住的。”

秦青晏接过,道了句谢,声音干涩低哑。

可她却没吃,放在床头,紧握着严悦的手,严悦手上冰凉。秦青晏忽然眼眶一红,忍着不坠下。

如果不是心电图提示着,秦青晏甚至几次都觉得,严悦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恐惧与无助。面对死亡,她毫无办法。

下午五点左右,离手术过去时间近七个小时。病房内一片死寂的沉默。

严悦手指微动,秦青晏疲倦的精神立马清醒,异常激动。其他人看秦青晏这般表现,也赶紧上前查看。

几分钟后,严悦缓缓睁开双眼。

秦青晏眼泪瞬间滑下,哽咽着出不了声。

慢慢扫眼四周,目光落在秦青晏握着的手上,她勉力一笑,回握住。

医生很快过来,替严悦检查了一遍,一切都较为乐观,直到检查到她的双腿时,严悦竟毫无知觉。

几名医生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周围人神色变得急切忧虑。

严悦很快明白了,试着抬起腿,腿部没有丝毫反应。她愣愣的,心底慌乱无措。

医生们叫出去严正青和宋书晓,秦青晏也明白了什么。她一时竟不敢去看严悦。

不一会儿,严父严母回到病房,带上门。严母眼眶红润,显然才哭过。

“我的腿,是不是没用了?”严悦问。

宋书晓摇了摇头,笑着说:“会好起来的,我们去最好的康复中心,一两年最多三四年,一定会好起来的。”

握着自己手的力量又紧了紧,她望向秦青晏,秦青晏眼底血丝分明。

严悦没说话,片刻轻轻一笑:“这么久的康复时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健康的希望?”

宋书晓忍住泪,不敢去看严悦。

“没有就没有了,坐轮椅起码我还活着。”严悦笑说。

秦青晏看着她,心间生疼生疼。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不可能不在意的啊。

到了晚上,严悦状态一直都很不错,支走严家人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秦青晏。

“秦青晏,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买碗馄饨好不好?”严悦说。

秦青晏含着泪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随时要失去严悦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赶上严悦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的时候。

“我如果想不开,寻死有很多方法。而且我该庆幸我还活着,今后只是一直依靠轮椅而已,我没那么脆弱。”

秦青晏同意了。

她轻轻带上门,却没走,靠着墙壁压抑着哭声。

没过多久,病房里突然传出响动,秦青晏赶忙转身,正要推开门时,透过门上玻璃,瞥见严悦身子坠在床下。

她看着严悦试着艰难地撑起身子,然而腿上没有半点力气,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严悦抓住床沿,再次尝试,然而结果一样。

秦青晏的手停在门把上,分明看见了严悦落下的泪。

等严悦泪干,秦青晏故意发出响动,再推门进去。

装作才发现的模样,赶忙上前将她抱起,放回床上。

“我只是……”严悦说。

秦青晏将远处水杯拿过放在床前:“我知道,想喝水的话,下次记得跟我说。”

“好。”严悦没去看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忘了拿车钥匙,有一家馄饨特别好吃,但是有点远,我现在去买来。”秦青晏说。

确认秦青晏离开后,严悦挪动身子,拨通电话。

很快,黎羡急匆匆来到她的病房,不可置信地看着严悦。

严悦轻松一笑:“你是医生,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康复的希望有多大。”

黎羡查看了她的病情,再三确认后,对她摇了摇头。

严悦望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挺好的,省了康复的时间了。”

“虽然微乎其微,但不如试一试,哪怕真要几年,也值得不是吗?”黎羡说。

严悦摇了摇头:“算了。”

她明白,她自己对康复毫无把握,连她自己都不寄希望的事,她又怎么会去做呢?

秦青晏平复好情绪后,下车,向病房走去。

迎面碰上正从病房出来的黎羡,两人对望,向前迈步。此刻,在秦青晏眼里,黎羡只是名医生。

脚步停下。

“康复虽然渺茫,但我希望你能够去劝劝她,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该放弃,何况还不止。”黎羡说。

“谢谢,我会的。”

回到病房,将床上桌子摆好,秦青晏坐在旁边,看着严悦。

“这家馄饨味道最独特,你试试。”秦青晏说。

严悦吃下一个,对她一笑:“是很好吃。”

秦青晏久久盯着她,在眼眶泛红前移开目光。

“刚才,我遇到了黎羡。”秦青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