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则是邢燃来了她的家里。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道光,驱散了停尸房的阴霾。
他没有多言,只是自然的俯下身,将正在哭的她从邻居怀中接了过来,抱在了他的胸膛和肩膀之间。
父母的模样,他们曾给予的温存,都消散在时光的迷雾里,了无痕迹。
她最早的记忆,定格在五岁那年,只有两幕,像两帧无法抹去的胶片,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第一幕,是停尸房。
他话音里透着一股不对劲,说是在问她吧,又像在警告她。
宋知予迎着邢燃的目光,摇着头,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的眼里只有你。”
“因为很想跟你姓。”
宋知予咽了咽嗓,开口,声音坚定,“干爸,即使你不同意,可我一直觉得,我的名字,不应该由我做主吗?”
这句话,是质问,也是控诉。
那是一个阴森得令人窒息的空间,惨白的灯光下,两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无声宣告着死亡的终结。
年幼的她,被奶奶紧紧抱在怀里,奶奶悲痛欲绝,哭声凄厉,甚至跪倒在地。
而她,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恐惧中瑟瑟发抖,视线被那两块白布紧紧吸住,除了无边无际的害怕和随之而来的生理性哭泣,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跟石头砸水里一样,在俩人中间掀了好大一阵动静。
记忆像一本被撕去了前言的旧书,宋知予对五岁之前的岁月,一片空白。
她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渴望,都赤裸裸的摊开在邢燃面前。
邢燃的眸色沉了沉,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宋知予。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是跟你爸姓,而是跟你妈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