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生涯头一遭,碰上这么块撬不动、化不开的硬骨头。前阵子刚见点起色,报告都打好腹稿准备让老首长宽宽心了,没想到一夜间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这哪是病情反复,这简直是地基塌方。
他捏着手里薄薄的病历本,感觉重如千钧。
等会儿电话响起,他该怎么向那头威严又疲惫的老人交代?说他的独苗孙子,又一次把自己锁进了绝望里,连医生的手都不愿意碰?
穆清清看着李婶走出去的背影,低头看着手里拿着小衣服,泪蒙住了眼睛,点点滴落在手上,哭的肩膀都在抖动。泪滴在婴儿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同样被无形泪水浸透的,还有傅家老宅那间紧闭卧室里,一片死寂的空气。
门被敲响了。
“谢啥呀,都一家人”
李婶心疼的叹息一口,随后看到竹筐里的小衣服,她俯身拿起,穆清清看到她拿起来的小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拿过来,又止住了手。
李婶看着手里面料柔软的婴儿小衣服,揶揄一笑,“穆偶还那么小,你就想着当姥姥了,哈哈哈哈”
等了半晌,里头依旧一丝动静也无。丁医生收回手,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挫败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傅羽,”他对着门板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累极了。
“不治疗也行。你出来,好歹吃口东西。你这不是在惩罚别人,你是在……毁掉你自己”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丁医生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快被这扇门给逼抑郁了。
穆清清听到这个话,消瘦的脸上带着一抹羞红,她抬手慢慢从李婶手里抽出小衣服,仔细抹平整,眼里带着无限的眷恋,看着这件崭新的小衣服,她总是心存幻想,自己能获得新生,看到女儿幸福。
而不是像她一样,看走了眼,信错了人……
李婶看着穆清清瘦弱的后背,抬手轻轻拍了拍,声音低低的说“你要坚强起来,为了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