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只是……错觉?
身体的异样仍在隐隐作祟,近南那看似温和实则莫测的眼神,王子那深不见底的一瞥,还有这所学院里弥漫的、无处不在的魔法气息和未知……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卡特娜垂下眼,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
必须在厌恶值爆表前,找到退路。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学习魔法,变强,然后……逃走。逃离这个国家,逃离这该死的剧情,寻找可能存在的、回家的方法,或者至少,寻找一个能让她安稳活下去的地方。担惊受怕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多过了。
“……我衷心祝愿各位,学业有成,学习愉快!”台上,巴特姆的致辞结束了,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新生区域,在某个方向——或许正是卡特娜所在的位置——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是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被随意塞在角落里,蒙着薄灰。大概是哪个舍友的,搞点神秘学小爱好?卡特娜没太在意,现在任何与魔法、神秘相关的东西都让她神经紧绷。
开学典礼在宏伟的中央礼堂举行。当王子巴特姆走上演讲台时,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低语。
他穿着笔挺的礼服,身姿挺拔,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略显疏离的微笑。剑眉星目,气质清贵,确实有让人着迷的本钱。难怪原主会为他疯狂。
周围人越来越多,开学典礼的钟声即将敲响。众目睽睽之下,再僵持只会更引人注目。卡特娜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不安,低声道:“……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近南轻松地拎起她那个硕大沉重的箱子,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仿佛拎着的只是一片羽毛。
他将行李准确无误地放在了分配给卡特娜的宿舍门口,甚至贴心地告诉她钥匙的用法。宿舍里空无一人,看来其他舍友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但显然,她又失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过于柔软,眼神恐怕也未能成功聚起拒人千里的冰霜,反而可能因为强自压抑身体的异样,而泛起了一层恼人的水光。
近南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叫近南,如果同学你是第一次来,我可以帮你把行李放到宿舍。”他语气依旧彬彬有礼,甚至更添了几分殷勤。
活下去。
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那眼神依旧平静,深邃如古井。
但卡特娜颈后的寒毛,却无声地竖了起来。
他看见我了吗?
卡特娜站在新生人群中,远远望着他。不知道那次之后,有没有把他憋出毛病? 这个略带恶意的念头突兀地冒出来,让她差点没压住嘴角的弧度。看他此刻神情自若、声音平稳地发表着欢迎辞,似乎并无异样。公主萨迦芏坐在贵宾席,姿态优雅,目光平静,两人之间看不出太多熟稔或暧昧。
“本来该靠我这个‘恶毒女配’拼命作死来促进感情的,”卡特娜在心里冷冷地想,“结果我每次都干得不彻底,公主不够‘惨’,王子不够‘恨’,这感情线卡着不动了。”
可不动,对她而言,并非好事。原剧情里,随着她对王子的纠缠和针对公主的恶行升级,王子对她的“厌恶值”会不断累积,直至达到顶峰,然后便是放逐、乃至更可怕的结局。如今她消极怠工,厌恶值涨得慢,但并没有停止上涨。那就像一个无形的倒计时,悬在头顶。
“你在这个班级吗?真巧,我就在你隔壁。”近南站在门口,笑容温和,目光却像无形的触手,缓缓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欢迎随时来找我玩。”
说完,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助人为乐的好事。
卡特娜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泄出一丝颤抖。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行李。上铺是唯一剩下的位置,她爬上去铺床时,被斜上方柜子缝隙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
“我不在这里住。”卡特娜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危险。 一种远比周围那些赤裸目光更隐蔽、更深沉的危险感,从这个男人身上透出来。她的余光甚至瞥见他灰色长裤某处不自然的紧绷轮廓,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他调整姿态掩饰,但那瞬间的侵略性,像毒蛇吐信。
“可是你的行李都拿着了,”近南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辜的疑惑,“没必要开这种玩笑吧?我看起来很坏吗?”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贪婪粘腻的一瞥只是卡特娜的幻觉。裤子也恢复了正常,只是那包裹下的轮廓,依旧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