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多了,好吵……
希恩微微侧身,鼻尖快要抵上岩壁,眼前晶簇生得稀疏,像是被人为破坏过。
视线渐渐聚焦,落在奇怪的非天然形成的道道凹痕上。
“希恩,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
埃米特的解法和当初玩家的催促莫名重合,在希恩的耳鳍里嗡嗡转。
他面色苍白,探索岔路的过程中大多时间都在恍惚,只是单纯追逐红宝石法杖冒出的一丝火光,一步一步默默跟上小队。
艾拉拉的发现指向性明显,他们面前共有五条岔路,其中四条岔路尽头藏着一模一样的机关,很难不联想到触发四个机关后他们就能在没有机关的岔路中找到地下城的出口。
桓宇生尚在思考,埃米特却已像好不容易解开题目的学生般激动道:“姐,你要不要试试踩上去?”
艾拉拉有点犹豫,桓宇生刚刚才提醒她最好别真的触发机关。
艾拉拉个头最小,只有她能拄着红宝石法杖一路往里,时不时碰掉一些过于膨胀的脆弱晶簇,噼里啪啦地在岔路尽头摸索。
她趴在地上,边翻土边实时转告自己的发现:“和前面三条岔路一样,尽头的泥土里都埋着一块石头。”
信息不够详细,桓宇生连着追问:“什么材质?什么颜色?在地下城中是否存在类似物质?”
好难受,好害怕……
他不想独自一人踩上机关,那意味着他要被单独困在狭窄逼仄的岔路尽头,被密密麻麻的暗属性水晶簇淹没。
如果有光源的话……
凹痕深处依稀可见发黑的血痕。
晶簇之下似乎散落生锈的宝石。
记忆中的小人鱼被队友抛弃在此,无助地哭喊着救命,无奈地抓挠着岩壁,在最害怕的又黑又小的山洞里孤零零地死去……
“不要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呜呜……呜呜……”
“宝宝,你还好吗?”
桓宇生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希恩恍惚回神,脸上毫无血色。
爪痕?不像是异兽。
擦痕?也不像是活动圣像。
更像是……曾经被困在这里的人,在绝望和混乱的尽头,指甲硬生生抠进岩层中,一道道抓出来的。
“不太对劲。”桓宇生忽然说,“真得要踩上去吗?”
“是……是可以踩的。”艾拉拉似乎已经试过了,“一站上去机关就会彻底嵌入凹坑内。”
“不是踩的话,那还有什么解法呀?”埃米特开始发懵,“我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的啊,不是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吗?”
埃米特自信满满道来自己的解法:“这副本不是限制四人小队进入嘛!我们刚好有四个人,这里又刚好有四个机关,应该是我们同时踩在机关上,隐藏大门就会出现,寻宝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希恩,你得站上去。”
“希恩,我们必须四个人同时踩在机关上才能启动最终大门。”
艾拉拉尽量回答:“灰白大理石……好像和活动圣像一个颜色。”
桓宇生嗯了一声,似乎有了头绪:“是否可以按动?但别真的按下去。”
借着红宝石散发出的微光,艾拉拉看清整块大理石实际上紧紧嵌在长宽比二比一的方形凹坑中:“是可以按动的!应该是触发出口的机关。”
艾拉拉可以使用火魔法,只要找到一根干燥的木材,他就可以举着火把挺进黑暗,但这里阴冷又潮湿,哪来什么木头,只有生不起火的藤蔓。
“唔……”
无法控制想象和共情,希恩的下一次呼吸短促得像哭喘,头重得像套上铅做的王冠,心沉得像拷上铁做的锁链。
泪珠滑落眼角,薄汗洇湿长袍,他胡乱抹了几把脸,所幸没有掉下几颗难看的珍珠,只是泪痕纵横,嘴唇发颤。
“没有巡逻怪了,我们可以继续探索岔路了。”
每一条岔路都是死路。
越是往里,暗属性水晶簇越密集,像是他们自愿走进了行刑用的铁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