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流程走得悄无声息,结果也没公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风向逐渐开始往他们这边转了。
紧接着,之前拽得二五八万的管理层,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找了个误判的台阶,很迅速地恢复了部分数据权限,其他几个数据库的封锁也跟着解除了。
危机解除,团队欢呼雀跃,恨不得把沈野抛起来庆祝。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不过,他没急着去抱凌曜给的那条大腿,而是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动用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欧洲学界关系。
那几天,他办公室的灯基本没熄过,咖啡杯堆了一桌子,琢磨着这位大人物的喜好,最终生成了一份严谨的报告。
语气是凌曜一贯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干脆。
沈野点开附件,里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联系方式,隶属于某核心评审委员会的一位实权人物。
他上辈子也和这个打过交道,说实话,很难缠。
平时熨帖平整的白衬衫领口被扯松了,最上面的扣子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小臂绷紧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强撑的力道。
沈野上辈子也只遇见过一次这样难缠的对手。
以至于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像拳头砸进棉花里,什么回应也没有。
再到后来,凌曜说梦话提及前世,时不时冒出的对商业局势的判断,还有那次在a国,凌曜同学也惊讶他为何忽然转变这么大……
每一次,沈野都用“凌曜天赋异禀”之类的理由强行解释了过去,把那份疑虑死死按在心底。
他不敢深想,或者说,不愿深想。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像条毒蛇,猛地窜进沈野的脑海——
凌曜,该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所以他这次出手才这么轻车熟路?
那个级别的关键人物,是打个招呼就能请动的?
而且,对方发起评议的时机、选择的切入点,都精准得可怕,简直像是……
早就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牌,早就规划好了破局路径一样。
“行了,哥哥,”凌曜打断他,“资料!把对方怎么卡你、动了哪些数据库、所有细节,马上发给我。”
电话挂断后,沈野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将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了凌曜。
他其实没抱太多希望,只当是哄一哄那位远在a国,可能正因为被忽略而闹脾气的小祖宗。
可沈野反而咯噔一下,泛起一股凉意。
这事,办得太顺了,顺得有点邪门。
凌曜轻飘飘一句“我来处理”,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几天后,转机来了。
但来的方式有点怪。
那边没直接恢复权限,倒是那位关键人物出面,搞了个小范围的,非正式的专家评议,专门讨论他们项目里的那点理论。
这人地位超然,以不近人情著称,绝非普通的手段就可以打动到。
要在平时,沈野对这种托关系,走人脉的路子最是不屑一顾,容易欠下一屁股人情债。
可眼下,看着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雾,沈野觉得还是那句名言。
就在团队士气最低迷,连沈野自己都开始制定最坏的b计划时,那个专门设置为凌曜专属铃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野揉揉太阳穴,拿起手机,发现他只给自己发了个加密附件和一句留言:
【联系这个人。说是我的朋友。权限的事,我来处理。】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凌曜轻飘飘一句“我来处理”,调动的人脉层级之高,运作手法之老辣,对时机和分寸的拿捏之精准,已经完全超出了天赋或家世能解释的范畴。
这根本就是浸淫权力场多年的老手才会用的路数!
这念头让沈野后颈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了。
从凌曜突然对他转变态度开始,那种太强的占有欲就透着古怪。
这种对学术圈潜在规则和关键人物心理的精准拿捏,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运作手法……
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能有的道行!
这个手法,倒像是上辈子那个在商界浸淫多年、手段老辣、总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卡住他命门的凌曜。
接下来的几天,沈野几乎住在了公司。
甚至,已经连续一周没好好合眼了。
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也没心思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