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胸腔震动,通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他松开握着凌曜手腕的手,就在凌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时,那只手却抬起,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想得美。”
凌曜的心跳骤然加速。
沈野没有推开他,甚至……给出了回应。
他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野的下巴,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人的耳膜:
“那不算。那是你怕死,顺便救了我。”
沈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不足十厘米。
因此,他甚至能清晰地数清他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凌曜看着沈野被夜色柔和了的冷硬轮廓,忽然低声问:“那你呢?你会保护我吗?”
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凌曜那双还带着水汽、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试探和依赖。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刚才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山崖下面了。这算不算保护?”
山风带来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些,他们并肩靠在沈野的车头引擎盖上,望着江对岸的灯火,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生死时速的惊险和心底隐秘的袒露,让空气里漂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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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盘山公路,融入了城市边缘依旧喧嚣的夜色中。
沈野在前,凌曜紧随其后,最终停在了一个临江的观景平台附近。
他看着沈野的背影,愣了几秒,突然扬声喊道:“喂!沈野!”
沈野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他。
凌曜站在车边,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明亮又嚣张的笑:“我饿了!刚才消耗太大,你得负责夜宵!”
“也许……”沈野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他只是害怕。害怕失去你,就像失去你妈妈一样。”
凌曜猛地转头看他,眼圈有些发红:“所以我就该活在他的恐惧里吗?!”
“不该。”沈野回答得干脆利落,他看着凌曜的眼睛,眼神平静却有力,“但你可以让他知道,你长大了,不需要他那种方式的保护,也能活得很好。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用玩命来抗议。”
沈野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下次再这么玩命,我就直接把你绑起来扔回给你爸。”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背影在夜色中挺拔利落。
凌曜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那里不疼,反而有点发烫。
“比如……等我下次再想不开的时候,早点来救我?别让我大晚上来这么冷的地方?”
这话近乎撒娇,又带着点耍无赖的试探。
沈野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山风拂过,带来对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和冷冽香气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后退,握着凌曜手腕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他腕间冰凉的皮肤。
“那你觉得,”沈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言喻的磁性,“怎么才算?”
凌曜怔了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非但没有挣脱被握着的手腕,反而向前凑近了一小步,几乎能感受到沈野的呼吸。
他仰起脸,用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娇气,却又莫名勾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咻——嘭!”
一束巨大的金色流光突然划破夜空,在对岸的天际轰然炸开,绽放出漫天华彩!
这里远离市中心,视野开阔,能望见对岸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又相对僻静。
沈野上辈子还挺喜欢来这里看风景,倒是还没带凌曜来过。
沈野停好车,凌曜也熄了火,推门下车。
沈野看了他几秒,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引擎再次轰鸣,两辆车一前一后,这次是平稳地,驶向了山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山风依旧凛冽,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的温度。
他的语气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训斥的味道,但奇异地,让凌曜狂躁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两人站在寂静的山路边,靠得很近,手腕还握在一起。
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有些微妙的黏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