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孙潇桡站在一地狼藉中,看着沙发上那位阴晴不定的太子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地嚷道:
这太子爷的心思,真是比女人的脸还难懂!一会儿要打要杀,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问起沈野?
他偷偷瞄了一眼凌曜,只见对方紧抿着唇,长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枚精致的钻石耳钉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竟让他看出了一点……
落寞和担心的意味?
凌曜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娇纵的戾气又冒了出来,翻个白眼道:“废话,还能有谁!”
孙潇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问沈野!
他挠挠头,一脸茫然:“沈野?没、没怎么啊?就……江乐君说他好像有点着凉了?不过应该没事吧,看着还行……”
孙潇桡为了证明自己消息灵通,又补充道:“我最近不是搞电商嘛,跟江乐君联系比较多,他那边渠道……呃……”
他话没说完,因为凌曜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影。
但孙潇桡明显感觉到,周围那种冻死人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一点?
听筒里“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了七八声,就在孙潇桡以为没人接要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卧槽卧槽!
孙潇桡心里一喜,赶紧趁热打铁:“不行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别真严重了没人知道!”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翻找沈野的号码,嘴里还不停嘀咕,“这人要强得很,病了肯定硬扛,不会主动说的……”
“沈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孙潇桡明显感觉到,沙发上的凌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一直没什么大反应的凌曜,忽然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之前的暴戾和烦躁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担心沈野了!他那人你知道的,平时跟铁打的一样,几年都不见生一回病!可越是这种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才吓人呢!别是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凌曜的反应。
只见凌曜依旧闭着眼,靠在沙发里,没什么表情,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孙潇桡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太子爷会担心人?
还是担心沈野?他俩不是一向王不见王,见面就互怼吗?
凌曜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眉头拧得更紧,然后烦躁地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更深的烦躁包裹。
孙潇桡站在一地狼藉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彻底懵了。
凌曜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潇桡又开始头皮发麻。
终于,他极其不耐烦地、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他怎么了。”
“啊?谁?”孙潇桡一时没反应过来。
凌曜依旧没睁眼,也没出声阻止,只是原本随意搭着的手,默默移到了身边,将指间那支快要燃尽的烟,悄无声息地摁熄在了烟灰缸里。
整个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孙潇桡心中大定,立刻拨通了沈野的电话。
“……江乐君,”凌曜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和沈野吃饭?”
孙潇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触动了哪根弦,见凌曜终于有反应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就昨天!江乐君那小子,自家后院起火还有心情约饭,不过他说沈野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好像有点累……”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凌曜在听到“状态不太好”、“有点累”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