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是那副德行,说话难听、脾气动不动就爆炸、时不时就闹别扭,一副天之骄子、唯我独尊的模样。
可他对自己的态度,和上辈子……真的不一样。
上辈子的凌曜,从来没为他出过头。
他侧着脸靠在车窗边,姿势不算老实,脑袋微微偏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安静得近乎乖巧。
那股平日里总是张扬跋扈、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气势,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疲惫感。
红灯还有七十多秒,沈野没立刻把目光移开。
凌曜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其实并不浓烈,是某种更冷、更清澈的味道,像是雪松混着一点柑橘,莫名让人神经松弛不下来。
没多久,凌曜切了首舒缓一点的钢琴曲,人也安静下来。
车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进入了城区主干道,车流开始密集,沈野专注地开着车,眉头微蹙,思考待会儿回公司要处理的事情。
好gay啊。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凌曜靠着副驾,漂亮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嘴角带着得逞的小弧度。
麻烦精。
但……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可凌曜就是…… 好像认定了什么似的,明里暗里地维护他,甚至不惜跟其他人呛声。
沈野收回目光,喉咙里像堵了点什么,有点闷,又有点奇怪的柔软。
凌曜在他身旁微微动了动,脑袋往下滑了点,下意识地蹭了蹭头枕的皮面,又安静地睡了回去。
这对凌曜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沈野垂下眼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想不明白。
凌曜靠在椅背,长腿随意一伸,把安全带扣好,“我这是在改善车内环境。”
沈野嘴角一抽,没理他。
“哦,对了,”凌曜又挑剔地往四周看了一圈,鼻子微皱,“你这车里是不是没放香氛?有股冷冰冰的味儿,怪无聊的。”
不,准确地说,上辈子的凌曜,根本没正眼看过他多久。
自从长大以后,他们之间有过交集,但大多淡漠疏离,偶尔碰面,也不过是礼貌性地点头,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可现在,凌曜会因为他人的闲言碎语直接冷脸,甚至生气。
他看着凌曜的睡颜,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重生到现在,凌曜给他的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
沈野皱了皱眉,有点纳闷。
红灯亮起,他松开油门,车子缓缓停下。
沈野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偏头看了凌曜一眼。
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行了,现在舒服多了。”凌曜像宣布主权似的,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懒懒吐气,“开吧,司机哥哥。”
沈野没吭声,把方向盘打正。
车内空间原本挺大的,只是两个成年男人坐在一起,手肘稍稍一动就能碰到。
车流渐密,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路况上。
绿灯亮起,沈野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车速渐渐提了上来。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看起来居然,挺乖的。
沈野看着他那副睡着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松了松。
凌曜为什么对他这么不一样。
他也没做什么,至少没做什么值得凌曜这么护着的事。
他们认识的时间的确很长,但圈子里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小就认识凌曜?
他说完,竟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旅行装香水,顺手在空调出风口喷了一下。
沈野:“……”
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