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要真有事,我和爸爸可怎么办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凌优智低低哼了一声,面色虽仍冷峻,但那份怒意已然散去。
凌曜一向对自家爸妈的神情拿捏得当,又笑眯眯地凑过去:“爸爸,我有件事想和你单独商量。”
凌曜回头,眼神立刻软了一点:“妈妈。”
凌太太走到他身边,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袖,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随后才抬眸望向凌优智:“你别总对孩子发那么大火。你看他现在不是安全回来啦?”
他知道凌曜去赛车场,真的吓了一跳。现在觉也不睡,就想等着,看凌曜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很快,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袭柔白的丝绸睡袍,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凌太太缓缓走下来。
他的确没忘。
凌曜天生争强好胜,什么危险玩什么, 压根不怕进医院。
反正给他的资源都是最好的。最严重那次,是他在悬崖边做高空速降,绳索差点松脱,整个人挂在半空,命悬一线。送进急救室的时候,他妈几乎是哭着闯进来,抱着他喊,哭得眼睛都肿了。
沈野靠在座椅上,唇线绷直,淡声拒绝:“我也联系不上他。”
这天傍晚,沈野刚从公司出来,车门还没合上,就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那边声音客气,先是寒暄几句,绕了好一圈才切入正题:
“沈总,您和凌少关系不错吧?我们最近想约凌少谈个合作,可他行程难联系,所以想着……能否通过您牵个线?”
还有莫名其妙的一个问号。
沈野回得不算勤。大多数时候隔着半小时,才淡淡“嗯”一声,或者干脆只有一个“忙”。
可对方似乎全然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地发着。
沈野回到家已经是一点多,从第二天开始,工作便像洪水般扑面而来。
石家的项目自从上次会面后,推进得出奇顺利。沈野几乎把自己关在公司,安排工作,一环扣一环。
而凌曜那边,是非常标准的大学生假期。
凌曜喉结一滚, 看自家亲爹是真的生气了,换上一副乖乖崽的模样, 喊道:“爸爸。”
凌优智目光沉下去, 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不许再碰那些极限运动?”
凌曜抿唇,不吭声。
凌优智眉心仍紧,但还是起身,沉声道:“好,去书房。”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书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
凌优智眉头一沉:“那要是乌鸦嘴呢?”
“不要乌鸦嘴嘛,老公。”凌太太轻声道,“而且我了解过了,赛车场是正规的,而且赛车总比跳伞、攀岩那种运动好吧?至少外面有铁壳包裹着。”
说着,她看了眼儿子,眼神既责怪又心疼。
她已经五十多岁,可保养极好,眉眼间仍留着舞台上惊艳四座的风采。身段修长,举手投足带着芭蕾舞者特有的优雅,即便素面朝天,也自带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
“老公,又吵什么呢?”
她声音一出来,迅速把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下了几分。
凌曜是老来得子,两口子都稀罕得很。
凌曜安慰道:“爸,我没事的。”
凌优智盯着他,眼神冷如刀锋:“凌曜,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不是拿来赌命的。”
沈野眉峰轻轻一拧,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没急着答。
事实上,这几天已不是第一次。
太子爷提前回国,想找他的人多了去了。有人走公司那边的关系,有人干脆直接打到他这来,试探,套近乎,有的递名片,仿佛谁先和凌曜碰上,谁就能先抢到一杯羹。
沈野有点讶异。
记忆里的凌曜向来娇蛮,脾气说炸就炸,哪耐得住冷脸。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竟没闹,反而像个试图找存在感的小孩。
微信时不时弹出几条消息。
早餐摆盘的照片。
赛车场上新来的车子短视频。
凌优智声音骤然一重:“在a国的时候, 我和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吗?跳伞、攀岩、冲浪、越野摩托……哪一个不是差点把命丢了?去年郑叔接到电话, 哭得当夜坐私人飞机去医院找你的事情, 你自己心里没数?”
空气凝固。
凌曜眼皮低垂, 像是想反驳, 可他说得又是事实,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