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盯着他几秒，不动声色拉紧了安全带。心里却罕见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凌曜第一次看起来不那么讨人厌，反倒让他觉得……

有点顺眼。

沈野将车钥匙抛了过去，镀铬的冷光划出一道弧线。

凌曜单手抬起，动作潇洒又精准，稳稳接住。

他一坐进驾驶座，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动作娴熟倒不至于，但心态真不怵。

可要真有运动的底子，那篮球场那副手忙脚乱是怎么回事？

他不免有点好奇。

凌曜嗤笑一声，往旁边退了半步，像是怕他真的吐过来。

沈野则慢条斯理地开门上车：“那你坐公交回去吧。”

孙潇桡：“……”

“没有呀。”

凌曜笑了一下，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嗓音低而漫不经心：“在a国待久了，那边地广人稀，高速随便就能飙到两百，早就习惯了。”

沈野侧目看了他一眼。说实话，这解释还挺符合逻辑。凌曜这种危险人物，开车当然也只会更野。于是他没再追问，转回了视线。

沈野忍不住侧目看他。

那张向来张扬漂亮的脸，在夜色和仪表盘灯光的衬托下，竟格外耐看。

眼神专注而锋利，眉宇间的专注压住了浮华。

凌曜好像笑了声，不知道是笑孙潇桡，还是笑沈野。他余光顺势扫过沈野的侧脸，低声调侃：“怕不怕？”

“开你的。”沈野冷淡回。

第二个弯更紧，灯光在弯心闪烁。惯性让凌曜的肩膀擦过沈野的手臂，带出一丝滚烫的热度。

第一道弯逼近时，凌曜眼神一沉，手腕漂亮地切进弯心。

车尾轻甩了一瞬，又被他稳稳拉回。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练过无数次。

沈野瞥了他一眼：“你坐旁边，好像没贡献多少。”

“啧——”凌曜嫌弃地撇撇嘴。

他又舔舔唇，回味了一下，抬眸看沈野，又笑道：“行吧，原来你真挺man的。”

后排的孙潇桡一脸戒备：“我先说好，谁要是玩太疯，我吐在谁身上别怪我，更别让我赔钱！”

引擎随即被点亮，轰鸣声震得胸腔发颤。

灯带像一条银蛇蜿蜒而来，风声夹着机油味，从缝隙灌进来。

先前那点任性娇蛮像是被风吹散，眉眼锋利起来，眉骨的阴影衬得整张脸多了份沉稳冷劲。

那点秾艳的漂亮此刻并不显得稚嫩，反而收拢，像夜色下骤然亮起的利刃。

系安全带的空隙，他偏过脸来，唇角勾得很慢：“坐稳啊，沈总。”

正想着，凌曜已经转身，拉开主驾的门，对着沈野道：“我现在大概熟悉了路线。”

他偏头望过来，眉眼天生带点勾人，语调长长的，有点商量的意思：“换我开一圈？”

沈野眯了眯眼，手里转着钥匙，唇角慢悠悠一勾：“行啊，太子爷。让我看看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不会压弯。”

凌曜看他吃瘪的表情，太子爷的恶趣味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沈野看着他那泰然自若，一点都不晕车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难道在国外玩过赛车？

话音刚落，凌曜又是一脚油门。

引擎怒吼，后排的孙潇桡立刻炸了：“少爷！你这是开车还是劫道？！”

沈野细细打量，头一次觉得，这人是真的很帅。

他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心里暗暗感叹。自己把凌曜拉到赛道来，是个对的选择。

他忍不住冒出好奇的想法：“你以前开车也这么狠？”

沈野没动，手指却在大腿边紧了紧。

第三段直道，油门到底，发动机怒吼。

速度直线上窜，风噪和胎噪混在一起，带来近乎癫狂的快感。

沈野挑眉，难得多看了一眼，心底默默承认：不赖。

“卧槽！”后排孙潇桡抱着安全带，脸都快贴到车窗上，“你疯了吧——”

“闭嘴。”沈野侧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沈野本来想怼一句，就听孙潇桡幽幽冒出声：“所以说，你们两个今天为什么非得叫我来？沈野，你真是差别待遇啊，我跟你一块长大，你却这么害我。”

沈野凉凉看他一眼：“你自己说想来的，我还给你准备了矿泉水，够意思了吧？”

“你还敢提？我现在脑子还在打转！”孙潇桡抱着脑袋蹲下，“我刚刚差点吐在车上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