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耳边传来曾巍巍的一声:“我这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小小心意。”
他抬手,恭敬敬地递来一只装礼物的盒子。
盒子是黑色丝绒的,印着法国某小众品牌的金色烫字。
大大小小的盒子叠成小山,零零散散的腕表、皮具、首饰,几乎晃花了眼。
最热闹的那几个少爷还闹着要凌曜当场试戴,笑声和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凌曜半倚在沙发里,白皙的锁骨衬着真皮靠背,像是随意被众人簇拥的王子,没拒绝,也没多兴奋,只抬眸随意扫一眼,唇角淡淡一勾。
他一喊,卡座里的气氛立刻又热闹起来。
一个接一个,仿佛献宝似的,纷纷把礼物往凌曜面前递。
“凌曜,这是我给你定制的赛车手套,你上次不是说冬天在温埠练车,手都磨红了吗?我一直记得呢。”
“哦。”沈野语气淡淡,连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厅里气氛还没从那句“你谁来着”里缓过神,众人就见曾巍巍僵着笑容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
孙潇桡眨巴眨巴眼,乐呵地咧嘴笑了。
凌曜闻言挑了下眉。
“……呵呵,怎么可能,你说的是山寨吧。”曾巍巍盯着他,眼里带点鄙夷。
他就知道,沈野不懂行。
这可是他精心大厅太子爷的喜好,找出的重量级礼物。
太子没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曾巍巍无语,不知道沈野在装什么,可考虑到他还要和沈野维持表面关系,太子也同意了,就只能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沈野打开盒子,看了一下。
语气不轻不重,似真似假,一句话把几个暗戳戳的标签全塞了进去。
空气里顿了一下,只要留心观察的人都知道,他在点沈野呢。
沈野笑了声。
沈野抬眼。那双狭长的双眼皮一挑,眼神里带着点凉意,鼻尖那颗细小的痣更衬得冷冽。
他淡淡吐出一句:“……你谁来着?”
气氛“嗤”地一声冻住。
外行看着低调,内行才知道,这品牌的入门款就得六位数起跳。
“听说曜哥最近在玩投资,我这有套艺术家限量玩偶,法国那边带过来的,不大值钱,就是现在圈子里挺火的。”
他说完,把盒子推了过去,又笑着一撩话题:“不知道曜哥收不收这种二手圈子的东西,不过嘛,总比什么都不送的人要好,显得一点也不重视。”
江乐君瞥了眼桌上那一片金碧辉煌,用胳膊肘导导沈野,好奇问:“你送的什么?”
沈野……沈野他打空手来的。
于是沈野没说话。
“我这块表不算贵,不过是限量的劳。要是你嫌弃,改天我再换别的,反正我正愁衣服找不到合适配饰。”
“曜少,这是维特鲁威刚出的墨镜,你戴上试试,绝对能镇住全场。”
一件件奢侈品被递过来,金光闪闪,堆得满桌都是。
没想到这生日局还有别的戏可以看?有意思。
万祁舟一看场子要冷,连忙打着哈哈,把手一挥:“行啦行啦,都别僵着啊!生日局嘛,最重要的可是礼物。来来来,咱都拿出来溜一圈!”
“今天谁手头最重?可别藏着掖着啊!”
沈野慢悠悠问:“哦,按你意思,你说这是正品?”
“……那你是从倒爷手里拿的吧,我记得国内报关记录上限就那一套,几年前就被人买了。”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凌曜:“那时候你飞米兰比较忙,托我帮你买的。你后来卖了?”
只是,眉间有点玩味。
“这玩偶,我以前也看过。”沈野语气淡淡。
“确实火,在法国超市边上那种快闪店挺多,学生买着玩用的。”
他抬起眼,看了曾巍巍一眼。
“我能看看么?”
曾巍巍一怔,看向凌曜。
几位少爷手上的动作都僵了下,有人捏着酒杯,半晌才缓过神来,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忍笑和看戏的意味。
这话可太不给面子了。
曾巍巍僵了下,又笑着补了句:“我是巍诚集团的曾巍巍,上次我们在盛乾地产的酒局上碰过面,我爸还和沈叔打过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