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乱红翻飞。
千万片桃花瓣被风挟裹着,打着旋,扑簌簌落下来,有的沾在他肩头发梢,更多的,在他身后织成一场盛大而迷离粉白色的雨幕。
他就站在这纷扬的花雨与炽烈的红衣之间。微微仰着脸,望向那两扇紧闭的,古朴厚重的山门,因着面容白皙,越发衬得眉眼唇色愈发鲜亮,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漂亮得近乎凌厉,又带着一种非人般的妖异。
山门前,悄然立了一人。
他穿一身红衣。
是那种极正,极浓的赤色,衣料不知是何质地,在日光下流转着暗敛的华泽,款式是宽袖长摆,襟口与袖缘以同色丝线绣着繁复到近乎妖异的缠枝纹,逶迤及地,像极了民间传说里,最隆重华丽的嫁衣。
魔境的血月晦了又明,人间的枯枝抽了新芽,转眼便是一个四季无声轮转。
魔尊座下那位曾以骨鞭震慑四野的护法,传闻在某次闭关中遭了反噬,重伤不治,已然身死道消。
消息传开时,激起过些许议论,又很快湮灭在魔族永无止境的纷争与新的争端里。
青霄终于微微偏过头,看了幽篁一眼。
“我的就是我的。”
不可以不见。
他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如凝脂,雕成展翼凤凰形态,尾羽纤毫毕现,在红衣映衬下,泛着莹莹柔光。
那头长发,柔顺地披泻下来,直至腰际,被一根同样鲜红的丝带,松松垮垮地在发尾处系了一道,打了个简单的结。
风从山坳里卷来,带着桃林的暖香与湿润,蓦地扬起。
枢明山却仿佛遗世独立。从前山间灵力混杂,或许是有神仙在此久住的原因,山间灵气清冽了些许。
那满山桃树,不知何时竟已蔚然成林。去岁深秋埋下的枯瘦枝干,今春忽地绽出泼天盖地的灼灼云霞,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风一过,便是簌簌一场香雪海。
这一日,天光正好。融融春日照着蜿蜒山径,石阶上落满细碎花瓣。
不可以不要。
风穿过竹林,掀起青宵鬓边一缕未束的黑发。水面倒影里,他握着鱼竿的身影,孤峭,挺拔,如磐石般坚定。
岁月这东西,最是不经念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