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出个样子了。”管家弯腰恭敬地答话。
即便是在自己的府邸,两人说话的指向也都很模糊。
秦老爷似乎不太满意:“都快一个月了,才只能打出个样子?”
线索隐隐聚在一块,但诸葛澹左思右想也推不出来中间那根绳。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红亮茶汤倾斜在汝窑天青杯中,他不急不缓啜饮了两口,并不急切。
想不出来就继续查,他倒要看看还能挖出什么来,他有的是时间,只看黄善能经得住他挖多久。
诸葛澹独自在房内思考。
继十九那组来报后,其他两组也都有了结果。
结果很有意思,不知是影卫能力高,还是黄善这个知州做成了个筛子,三组全部都查到了东西。
诸葛澹扫了一眼,兴致缺缺:“有多少钱?”
黄善就没什么别的套路么?他见都要见腻了,不是金子就是银子,最多换成银票子。
长平当着诸葛澹的面打开红封点了一遍:“十两银子。”
十九从窗外看去,管家和秦老爷分开走向两个方向,而管家走的是出去的路。
他咬破左手指尖用血在屋梁匆匆画了几个符号表示自己无事也从屋顶一路追出去。
袅袅炊烟从五娘屋中的后院升起,她蹲下腰一根一根往灶里塞着木柴,某次要塞下一根时手里却摸了个空。
要么有地方是他们还没找到,要么就是周老二他们根本不在这。
联想秦老爷和管家的对话,似乎是要周老二他们学做什么东西,学到现在能做出个大概的模样了。
最后秦老爷说累了,把账本丢还给管家:“再给五天。”
这番马屁拍的黄善十分受用,他哈哈一笑,送长平出了门,转头就派人去秦家传话,嘱咐让秦家好好操办。
他正愁没有个好时机将那些偏方送上,现如今不仅可以对秦家将诸葛澹收下拜帖主动上门一事说成自己在其间斡旋的功劳,卖秦家一个面子,又可以借机再送上一些秘药。
若是秦家两个举子真进了王府作幕僚,他便在京城有了关系,何需再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只会撒钱,此真可谓一箭三雕也。
管家没有回答,低头听着秦老爷发着牢骚。
十九耳朵一动,“一个月”这个时间点很敏感,他想起周老二。
旁人就连周老二的妻五娘都说他是在秦府做差,可影一三人将秦府上下翻了个遍都没有看见一个工匠的身影。
第16章 相思不语,梨花先雪
十九屏息缩在秦家主屋的房梁上,听着秦老爷跟管家的谈话。
“学得怎么样了?”秦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管家刚刚递上来的本子。
往城内运货的货车里有粗铁,数量不多,但零零散散一直有;青州辖区下的官员明面上没什么问题,但翻开账本,有两个镇子的官衙账面上的伙食支出怪异的高昂。
诸葛澹下意识以为是官衙的人自己悄悄昧下了,但影卫查了往年的账,是从前年开始伙食支出开始每月逐渐增长,并且在开始增长的前一个月,两个镇子的官衙上上下下都换了遍人。
顺藤摸瓜查下去,新换上来的人都是黄善的人。
十两,差不多是长平一个月的俸禄,天降横财当然是应高兴的,可惜长平跟的不是个爱苛待下人的主,好东西见多了,钱收多了,也就刚开始那么两回稀罕过了。
诸葛澹挥挥手,示意长平拿着。
长平谢了赏,轻手轻脚给主子泡了壶茶晾着就退下了。
五娘看向身侧,已经没有柴了,最后一捆柴,用完了。
管家捡起地上的账本:“五天以后是?”
秦老爷戴着玉扳指、金戒指、镶玛瑙戒指的几根手指滑过梨花木桌,不耐烦道:“还要我教你?”
“是是是。”管家领悟明白了意思,跟着秦老爷离开了主屋。
黄善有心要帮秦家两个举子在诸葛澹面前留个好印象,他又派人去秦家请那两个举子的墨宝诗作和策论,道若是有机会便递给诸葛澹过眼。
那边秦家接到消息,阖府上下全部动起来备宴。
这边长平见到诸葛澹眼也不眨就把红封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