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澹手指轻敲膝盖,前世的最后闻束大病不起,可一直以来闻束都活蹦乱跳的,他疑心是皇后动了手脚。
现在闻束的身体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如他所想,出在皇后身上。
探查这些,这也是诸葛澹急切进宫的缘由。
但就算前世闻束跟他说了这件事,他也不会另派人选,不可否认陆昭确实有两把刷子。
诸葛澹在心里痛骂自己,现在的锦衣卫还只认皇权,如此利器,上辈子自己为了避嫌生生放着不用,为他人做了嫁衣,真是读圣贤书读过了头。
第7章 红糖沙姜猪蹄
锦衣卫监察百官,他手底下人查到昨晚有人酒后对圣上言语间颇有微词,特来禀报,也是想在圣上面前露个脸。
当然,后半句是万万不可对摄政王说的。
诸葛澹侧身为陆昭让了路,笑意不达眼底:“那陆百户先去罢,可别耽误了。”
诸葛澹循声望去,古语诚不欺他,说曹操曹操到,来者正是陆昭。
“陆百户?这是去面见陛下?”诸葛澹俯视着向他弯腰行礼的陆昭,语气稀松。
他当然愤怒,杀父之仇都不共戴天,何况还是杀了自己的人。
十九刚上任就得了半天假——主子让他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便出门。
这对十九来说还真是个新鲜事。
出门就是背着剑再戴上面具出任务,通常探听就窝在房梁一整天动也不动,埋伏就趴在路边的泥地里,杀人就沾一身血,行李什么的没有用也没必要。
京城就是这样,风雨不定,从无定数。
诸葛澹忽觉灵台通达。
十八岁的玄袍少年快步跨过门槛,朗声吩咐下去一连串事情为即日的出行作准备。
闻束看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多言,摊开宣纸。陪着他们二人长大的内侍福康识趣地上前磨墨。
闻束人虽然在诸葛澹面前不大灵光,字写的却是很有帝王风范,铁画银钩。
闻束想留诸葛澹一起用午膳,却被拒绝。
马车停在摄政王府,管家徐川撑伞迎上来,接诸葛澹下车。
察觉到伞盖下的阴影,诸葛澹看向四周,伸手。
出门前还晴朗的天气转眼就是淅淅沥沥的春雨,雨滴落在他掌心。
来时为了早点见到闻束,诸葛澹骑马过来,现下借了辆皇宫的马车慢悠悠回去,也是为掩人耳目。
不算十九,十个影卫各有长处。
擅长医毒的影六单膝跪在诸葛澹面前汇报去太医院探查的结果,闻束每日把平安脉在太医院留下的脉案并无异常。
他轻易看穿了陆昭的心思,任谁也想不到上辈子呼风唤雨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陆指挥使现如今还需要对人点头哈腰,惶恐于上位者的一言一行。
他也大概猜到前世陆昭怎么领下的这个差事。
肯定是闻束这个二傻子见陆昭刚好过来,能力不错,就派了过去。
但陆昭不过一介走狗,真正该杀该抓的,现在还没冒头呢。
百户说出去是个六品官,在小地方也算是个青天大老爷,但在一块砖砸下去不是权宦就是皇亲的京城还是太不够看了。
因此陆昭对于摄政王能记住自己的名字甚为惶恐,低着头诸葛澹问什么答什么。
好吧,主要是师傅没教。
是了,京城就是这样,风雨不定,从无定数。
摄政王可以沦落成阶下囚,官宦女身处深宫也能翻云覆雨。
他自当如前世竭尽全力,亦要奋力一搏在风起之前扼杀,而第一步,就是先断了陆昭的路。
看着诸葛澹揣着诏书和奏折潇洒离去的背影,闻束一人站在高高的宫殿门口嘟囔:“还真就是看看就走啊。”
“卑职见过王爷。”
路上有不少人向诸葛澹行礼问安,但这句声音格外耳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