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巴谷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先皱巴起一张脸:“刘季,我们要去的是亚历山大图书馆,不是萨拉贝姆图书馆。那里,可不是花钱就能够进去的地方。”
他知道刘季此人嗜好交朋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奴隶,什么人都能唠嗑两句。
这他管不了。
如果还有机会,她想让赵伯昭和赵叔姜,魏仲春和风长空也过来看看,她们都是最早跟着她的人,一生劳苦功高,年纪比她还大,却仍在为华胥出力。
偶尔出来看看世界,也算……福利?
至于古骰,她不在意其他东西,只要给她带好吃的东西就可以了。
他上位的三十七年早已过去,历史已经改变了才对啊。
许负只是说:“陛下之命,不在人,亦不在天,而在己身。”
再问,她就变成了一尊木像,除了还喘气之外,不言不语不动弹,只轻垂眼眸看众生。
嬴政负手:“许卿为何愿意替华胥王看相,却不为朕看?”
他也曾多次让对方预言,但这孩子根本就不理会他。
气人得很。
可除了激动,也有眼红。
譬如那生长在阿拉伯半岛上的乳香树,植物园里居然也有一大片!!
图书馆内,也保留有他的手稿,给诸多学者研究。
伊巴谷自然也是听过的。
他脸色顿时好多了,随口考了几道《几何原本》的题目,确定一众人中,起码大半都是正儿八经的学者,不是凑数看热闹的,才愿意带他们前去。
“你要是不信,随便考他们,只要不是你们这边的历史和老旧典籍,他们肯定有人会。”刘邦拍着胸口道,“什么农学、工学、天文学,尽管来。”
赵闻枭:“……”
倒是会替她们贴金。
“伊巴谷,你就通融一下吧。”他介绍说,“这些人都是从东方而来的学者,手上虽然没有带书,但是脑袋里可装了不少书。亚历山大图书馆不是高价征收书籍么,我想让她们去试试,给图书馆添一份东方文字怎么样?”
东方文字……
连他也没接触过的神秘文字?
赵闻枭:“……谢谢。”
但,尽管历史记录过她的预言精准,她还是比较相信事在人为。
预言么,信则有用,不信则无。
但是学术重地,不容儿戏。
带他和夏侯婴进去,已经格外申请了。
刘邦丝毫没把这种让人听起来不舒服的话放心上。
赵昭民比许负年长几岁,如今也二十出头了。
她也难得见到比自己还老成的同龄人,不由多出几分亲近之感,但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只是向对方礼貌颔首。
刘邦带着她们一群人,找上伊巴谷。
赵闻枭:“……”
她撬不动对方的嘴巴,只好先回华胥。
穿梭的机会有两次,她带了四个人过来赵昭民、魏季秋、张苍和耿寿昌。
“华胥王命相平稳,可见;陛下命相不稳,不可见。”许负一板一眼道,“故,不敢妄言。”
不稳?
“为何不稳?”赵闻枭问,“天灾还是人祸?”
亚历山大城港口附近贫富差距显著,奴隶市场林立,但是一路走进最富贵的那四分之一地带,还是令人咋舌。
赵闻枭最眼馋的,是惊鸿一瞥的植物园。
身为相关的专业学者,她看见了后世失传的十余种植物,实在很难不激动。
“不敢。”她身为自带翻译功能的人,站出来跟对方沟通,“只是小女也在阿基米德老先生名下学过两年功课,先生要是不放心,不妨先考考孩子。”
赵昭民从她身后站出来:“昭民见过老先生。”
阿基米德的名声,在希腊世界还是足够响亮的,早年也在亚历山大城跟随欧几里得的学生埃拉托塞和卡农学习。
伊巴谷有些心动,但也有些担忧刘邦是不是哄骗他。
此人手段,偶尔有些赖皮。
是真的防不胜防。
“谢我作甚,此乃君之所为,而有所得。”许负眼里终于出现了别的情绪,开始细细看她,瞳孔中浮出些许疑问。
奇怪,华胥王的命相怎会不在此间,亦不在人间。
但她并未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