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起身,恭敬递上文书。
“陛下所给的肥料配方,以及《赤脚大夫手册》都让他们去钻研了,他们承诺三月之内必见成效。”
嬴政理了理袖子,坐下阅览文书:“彩。”
哪怕有人言之凿凿告诉她,这世间容不下母系社会的长足发展,她也绝对不会放弃去尝试。
在她的人生观里,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哪怕知道了最终的结局,也一定会踏上去寻找的道路,并在这个过程中明辩、求索而不悔。
赵闻枭起身,背着手看异乡升起的淡白月色:“倒不如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有所顾忌,有所怀疑。”
秦国当前最严峻的问题,便是开拓好制衡天下各郡县的新策,以及彻底灭掉六国残余势力。
可这两件事情,哪件都不简单。
且都需要长久之计。
对方只要一天站在他这边,一天对他来说有用,他就不会计较这件事情。
而且,她又不是她哥的唯粉,李斯在历史的正轨上给嬴政放咸鱼,辱没了他的尸体,她还不至于因此给对方使绊子。
人才有多难得,她最清楚不过了。
传统的混凝土材料在当地并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工匠就能够打听到。
而且当地的混凝土也并没有混合钢铁。
如今西方对钢铁的掌控技术,相比东方而言,整体还比较差。
他周青臣在这里拍什么马屁!
秦半夜,塞琉古天光初现。
赵闻枭只让相里娇与浮丘伯同行,再选李信和王离保护嬴政,便准备出门去。
御史大夫冯劫也说:“倘若方士能利我秦国,则大善矣;若不能,再处置。昔日孝公招贤,不拘出身,白丁可往,方有我今日之大秦;今陛下能够不计方士本心而任用之,亦乃我大秦之幸也。”
仆射周青臣,见状附和:“陛下威严深重,六国多有非语,此举仁厚,可足以慰天下人之心,使其心向我大秦,心向陛下矣。”
嬴政大喜。
就算嬴政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会引来怎样的后果,他也绝对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时人非他辱他,他尚且气完仍旧不改。
况后人乎?
李斯直身作揖,有话要说:“他们胆敢欺骗陛下,这等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廷尉说的这是什么话。”丞相王绾亦直身作揖,一脸正色道,“昔年管仲射桓公,桓公拜为相国,而后齐国兴,其地千里,诸侯咸服,称霸山东。
“今陛下不计前嫌,宽容方士,方士自会感激涕零,为我大秦效力。咸使天下闻之,人才莫不自趋,岂非两相其美之事?”
如此,他便会慎重揣测。
大秦,章台宫。
嬴政缓缓踱步而出,问蒙毅:“那群方士怎么说?”
“秦文正身上担着的是大秦六世人的努力,是先祖六辈子的全部积累。”赵闻枭封上防水袋,把资料放入箱笼,“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不到十年的性命,他只会加快步伐,将这些事情都做好,不给自己留遗憾。”
可他要真是加快步伐去做这些事情,历史说不定又会拐回原来的道路上。
她自己就是这样的犟种。
一国君王,还不至于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气得想拔剑砍人……
除非是历史正轨上的嬴政,知道了李斯站队胡亥,但是却没能保住大秦的江山。
蒙武不放心嬴政在异地只要那么两人保护着,韩翡也担心赵闻枭,吕雉则觉得,要是没有文官跟在身边记录,也不是很方便。
赵闻枭驳回蒙武和韩翡,让他们有空就学学希腊语,在这边基本都能用得上。
吕雉倒是说中她心坎,便让叶苍和叶兰跟上保护她。
“善!”他乐道,“那就这么办。”
李斯:“……”
王绾和冯劫就算了,这两人向来都是穿的同一条裤子,且古板迂腐。
更何况现在胡亥没有出生,赵高伏法了,扶苏和蒙恬也没有枉死。
大秦又因为农具的革新,粮食种类的扩充,与种子质量的改进,而粮仓溢满,民生可期。
至于李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