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回头望去,吹了一声口哨。
小白回应十声鸣叫,在天空中盘出十字。
一百人。
张良和李左车也是头一回,这般直观地看到秦兵的作战。
他们眼里挪动的,仿佛已不是一个个人,而是一把大型的兵器。
原来
血腥气瞬间蔓延。
位于下风口的吕雉等人,不由戴上口罩,才记录这场战事。
等到埋伏失去作用,蒙武马上下达指令,让刀斧手撤退,改换手持韩国强弩的士兵向前,射杀阿尔萨克。
藏在沙子里面的绊马索拉起来,前面冲锋陷阵的一排骑兵已被马匹摔落。
光是倒在沙地里,倒不至于损兵折将。
只是两边的深草里,冲出来的骑兵手中都拿着斧头和陌刀,砍向马匹的两条前腿,直接摧毁了骑兵的机动性工具。
她们到底要如何向塞琉古那边解析,这狼狈的、骇人的战场是如何形成的呢?
一双眼睛钩子似的,想掏走赵闻枭却又无法,只剩下满满的不甘心。
“哒哒哒”
看着阿尔萨克的骑兵快马离开,赵闻枭松了一口气。
哪怕在地中海一带的战场上,使用战象之类的猛兽冲击军队阵型,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眼看着那股灰尘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一番挣扎之下,他终究是憋着一口闷气撤了。
他阿尔萨克,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明明他带过来的三千骑兵,已有压倒性的优势。而自己想要留下的人,又近在眼前。只需要一个机会,再等待半个时辰,他就能扭转乾坤,擒获此女!!
赵闻枭带着点儿看热闹的笑意,望着他:“一直听闻阿尔萨克一手骑术出神入化,在这马上打下来这安息王朝。之前虽然到了你们部落,却一直只和你的子民切磋过,还从来没见过你的身手,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份幸运,可以看到呢?”
听到这话,阿尔萨克就生气。
后勤处的浮丘伯看见命令一层层往后倒,从腰间掏出短笛,吹响召唤曲。
曲声一出,百兽趋之,仿若有千军万马之势。
赵闻枭朗声道:“阿尔萨克,塞琉古驻守附近的将军已来,你若是不怕死,就继续留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到时候,我也想听听,你要怎么解析你这压境的三千骑兵。”
肉眼所及之处,两国都没有派兵驻守。
赵闻枭提前往西探过,若是顺着里海继续西去,倒有一片丛林,丛林后便是一望无际、寸草不生的广阔盐漠。
倘若阿尔萨克继续追,他们便要入丛林谋生路了。
那可不够阿尔萨克造的。
要是对方把人都杀光,自然也就不怕会泄密。
她抬起手中绿色的旗子。
六国覆灭在这样的杀器上。
阿尔萨克的骑兵被逼得一直往后退。
不久,身后马蹄声响起。
秦兵犹如一个巨大的、没有感情的杀人兵器,机械而有序地重复着紧密排列的简单操作,五人一体,成为零件,各个零件紧密相扣,组成机器。
他们体魄或许不是最强健的,却把“功”发挥到最极致的程度。
无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从沙地中爬起来的骑兵,动作稍微慢一些,便会被后面补上的刀斧手砍掉脑袋。
沙子很快就染上一层血色,变得湿漉漉。
两侧斜坡上的草叶,也被泼洒的血水压得茎叶下折,伏倒一片。
这关,总算有惊无险。
接下来。
她们要面对的,就是另一个新的问题了
这仇,他记下了。
“我们走!”
他这话快要把牙磨碎了。
到底是谁一直没给他这个切磋的机会?!
不过对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他心中的疑虑就越重。
加上浮丘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他驯兽御禽的本事,正常人也不会往这种离谱的方向猜测。
若是几百人,还能说是在里海沿岸狩猎。
可要是三千骑兵,谁信呀!
阿尔萨克恨恨咬牙,有些不太甘心。
她看着已经策马踏入沙地的阿尔萨克,心想,不知这位枭雄的冲动,能有多长久。
松软的沙地限制了骑兵的行动,阿尔萨克被风吹醒酒意的脑袋,顿时警铃大作,举起手来示意大家停下。
不过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