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趁机让人扎营。
她根据季节,立杆测算影子夹角,算了一下当前的经纬度,才知道自己到了后世的伊塞克湖。
定位后,她掏出纸笔,补充地图和植被分布情况。
天下第一好的妹妹,淡定扬起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从容把手中的番薯吃完。
影响军心的人被砍了之后,队伍瞬间清静。
行路速度亦有所加快。
此人行事,真是好利索!
值得学习一番。
赵闻枭啃着番薯,看向妨碍扶苏吃东西的两人:“你们两个,再不下来,也按军规处置。”
“阴嫚。”赵至坤就不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她冲阴嫚勾勾手指,示意她也站上来,一起看热闹。
嬴政不在,阴嫚也没个怕的人。
她麻溜儿攀上石头,抱着赵至坤的肩膀,看向那个哆嗦着腿,脸色灰青的人。
赵闻枭一脚踩上山石,把手肘支到大腿上枕着:“此言差矣,我要是想甩掉你们,又怎么会让你们一路平安,顺利抵达楼兰。”
李左车蹙眉:“你什么意思?”
赵闻枭喝了一口酒,冲掉嘴里的碎屑,才说:“你们不会那么天真,当真以为沙漠上没有风暴,又有充足的水,就能够一路平安吧?”
她好像……
知道很多他们并不习以为常的事情。
多得,十分不寻常。
莫非,是天神怜惜……
李左车抱臂看着:“子房,你说那安华公主,不会真有什么神通罢?”
当年也是这样。
他只是依照系统规定的最大容量,把一群驴换过来,再把马带走。
这种难以解析的事情,当然是趁着月黑风高夜,背着向导和张良一行人干。
故而。
但是这里的路散、碎、乱、小,还扎脚!
不好走不说,而且水涧横陈,沙石偏移拦路,极其容易迷失其中。
马很难跨过这样的路,要是伤了脚,也是死路一条。
不等他带着兵士走远,便见彭越“唰”地抽出腰间楚剑,指向哭闹的人:“行程最忌扰乱人心。你可知,在漫漫长路上,扰乱人心就是送人性命。
“为了保存大家,乱人心者,必不可留。可杀人非我意。谁最先闹事的,自己出来罢。”
闹事的人,脸“欻”一下就白了。
唔,倒是与后世有所差别。
过往经验不足以支撑她的全部判断了。
向导告诉她:“我们只要顺着西南方向最大那条河流,一直往下走,当看见草场时,就能抵达大宛。”
次日。
他们途经山脉间的一个湖泊,见之青黑,味道咸苦,不宜人员饮用,只能让马匹和骆驼喝。
然,此地四面环山,湖水温暖,鱼龙杂处,众流交汇,日光充足,林地众多,倒是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这事儿,她娘/姑姑还真能狠心。
两人悻悻,麻溜儿跳下石头,接过扶苏和赵昭民递过来的温热番薯。
赵至坤一手拿番薯,一手勾住赵昭民的脖子,“吧唧”就是一个亲亲:“我妹妹果然待我天下第一好!”
那人连求饶也没有说出口,就被彭越利落砍了。
血线划破残阳,一时分不清谁更红。
两孩子都抖了一下。
不出一日,更崎岖的路让张良和李左车的坐骑都折了。
赵闻枭啃着核桃糕,喝着石榴酒,晃到他们跟前:“哟,真是可怜的马儿。”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李左车警惕看着她,“能借机甩掉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心愿吗?”
一夜之间,就变出满屋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商物。
不少人认为,她一定有暗中接应的人马,可那些人形如丘鬼一般,来去无影,谁也不曾见过。
“未可知。”张良看着明显更适应山地的驴,看向赵闻枭的眼神更深两分。
第二日清晨,向导看着变成驴的“马”,第一反应是遭了强盗。
随后,她自己又推翻了这个念头。
哪里的强盗能这么好心,把马弄走,还送来驴!
最好能换成驴。
赵闻枭自觉自己出力更多,像这种需要破费的事情,她就不出风头了,交给嬴政来办就好。
嬴政看到简短的邀约,也不先过来问为什么。
赵至坤站到石头上,扶着扶苏的肩膀,往后眺望看热闹。
扶苏这下可顾不上吃东西了。
他伸手扶稳赵至坤,才腾出一只手,给另外两位妹妹扒拉坑里的番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