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晃悠的日光映入她眼底，波光粼粼。

赵闻枭把涂满草木灰的手伸进水里冲刷擦洗：“记得，在长风郡给我送花的少年人。”

叶束：“！”

见赵闻枭走到她手边，她眼睛发亮地看着她。

“王！”

少女的声音特别清脆。

韩翡茫然抬起泪眼：“可我不会这个……”

赵闻枭撕开没被咬过的豚鼠肉，给她塞了一嘴巴：“那能听懂我说话吗？”

韩翡不解，遂不敢肯定：“能……吧。”

她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鞋头上。

皂色靴子上粘的灰，一下变成深褐色。

趴在她肩膀上的两只小绒猴，一脸无措抱着她脖子，想要伸手给她擦掉眼泪，却完全够不着，急得吱吱乱叫。

“行了，这地方的金子没人跟我们抢，不用急着淘出来。”赵闻枭对金子也很心动，但是前去寻找新粮更重要。

当地居民就那么一点儿人，且金子一般只有部落里的贵族会冶炼，做成代表身份的装饰物。

而且

这里的煤、金和银也特别多。

煤浅浅一挖就有，金子是吕媭在河溪抓沙子清洗手臂和双足时，无意淘洗出来的。

也不知谁先跟着他们唱起来，反复几遍后，连赵闻枭都能跟上，带着她们一起唱起来。

两百人的大合唱，歌声各有情绪，却无一人是沮丧。

有鸟被惊飞，又被歌声引回来。

叶束精神满满回应：“诺！”

赵闻枭心想，少年人就是生机勃勃，精力满满。

歇过日光最猛烈那一阵，她们继续赶路。

若是不用背上她，对方肯定轻松很多。

歇息时，赵闻枭看着韩翡吃了两口就放下的肉块，又捻起来，塞她嘴里：“人的创伤愈合能力，全靠这点儿营养支撑。你不吃，反倒有人多背你一天。”

被拆穿心思，韩翡有些难堪地别过眼，低下头。

王居然记得那么早的她。

她笑得眯起眼睛，乐呵呵用木棍敲打衣服。

赵闻枭用衣服下摆擦干净手上的水，捏了小姑娘的脸蛋一把：“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走了，你洗完衣服好好休息一会儿，还有一段路要赶。”

赵闻枭觉得她颇有些可爱，逗了她一句：“你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这么高兴。”

“王记得我？”

叶束的眼睛更亮了。

“那就行。”赵闻枭又给她塞了一截甘蔗，“吃完，补充糖分和水分。”

她起身抓了一把草木灰洗手去。

溪边，叶束蹲在那里洗伤兵的衣物。

“我看你不是没用，你就是太闲了。”赵闻枭叼着烤豚鼠肉，反手掏出纸笔塞进她的新挎包里，“给你个新任务，帮我们礼官天问录事，专门记下沿途的各类植物特征特性、分布范围等内容。”

火凰：“……”

这任务，多少有两分私心吧。

“王！好多好多金沙！”

本来蔫巴的一行人，瞬间兴奋起来。

她们用周勃编织的箩筐，在河溪里淘啊淘啊淘，颇有几分不知疲累。

……

幸好，等可以南下以后，东部所见，大多都是冲击平原，河网密布，河面开阔，水资源丰富的同时，森林资源也很多。

她们不用怕没有吃的东西，干粮就不用再制作那么多带着了。

刘邦和周勃推着车，又恢复了一阵活力，唱起楚国的《山鬼》，让赵闻枭莫名有种两个时空来回穿插的错觉。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刘邦的调子潇洒欢脱，周勃像是唱挽歌似的，带着些莫名的阴森气。

可她还是抓过肉，慢慢啃起来。

半晌，她闷声问赵闻枭：“王，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从前是阿姊的累赘，现在又成了大家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