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他的。
“公子非!”他用力砸书案,“你骗得寡人好苦!”
郭开见赵王气盛,斟酌了一下,没拿李牧的事情做文章,而是提醒赵王:“公子非使秦有私,世监门子可信否?”
他将竹简往赵王迁眼前一送。
赵王迁给面子地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兴致缺缺:“郭卿,都什么时候了,寡人没有心情读书。”
他连饮酒的兴致都败坏了。
当夜,韩非翻出后世著名的《存韩》篇。
他对照烛火,将这篇没能得到机会当面向秦王进言,只能愤而诉诸于竹简之上的篇章阅览一遍,用力合上,以红绳捆了。
竹简“哐”一声砸进箱子里。
那你自己又要怎么办呢?
韩非也不结巴了,说:“但为君故,死亦可矣。”
他摆出“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坚毅笃定姿态。
赵闻枭没有回他。
她就是随口说一嘴而已。
他大父一生都献给了赵国!
少年不平,提剑就想要个公平,却被李牧厉声喝住,不让他轻举妄动。
怕李牧部下造反,赵王迁还克扣军饷,没让他们吃饱。
于是,又召来李牧却秦,动容喊一声:“武安君,汝乃赵国之幸也!”
赵国之幸本身却没有那么幸。
秦兵被赶跑之后,赵王迁又开始发癫,听信郭开所言,说李牧与韩非有旧,而且关系很好,还说“王之过”,那分明就是心存不满,偷偷隐忍。
秦王嬴政召集所有士卿以及宾客六十人,问他们:“四国一合以谋秦,秦为之奈何也?”
其他人的意见不足以打动嬴政。
他最终还是给姚贾资助了千斤黄金,车辆一百乘,且衣冠其剑,替他改头换脸。
韩非和姚贾都纷纷傻了眼。
可他们折回邯郸要说法,却被拒之宫门外。
郭开将竹简还给韩非:“公子往后,不仅要注意口舌之事,还得多注意笔锋落处才是。”
邯郸城内,郭开的眼线数不胜数,这句话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
他捏着手中的金子,琢磨此事可得多少金。
一转头,韩非继续往上进言,言道:“今秦国狼子野心已然昭著,我王当联合燕、魏、楚三国,以四国之力敌秦。”
三言两语,郭开轻易便达成让赵王继承魏国衣钵,主动丢弃sp韩非与ssr姚贾的成就,解锁“佞臣”身份,顺便开启“遗臭万年”的隐藏任务。
此处值得笑一声,再给他鼓个掌。
不久,赵使追上两人,宣布此事移交他们手上,两人不必继续了。
郭开低头,在他耳边私语一番,再把竹简递上去。
赵王迁根本不看,抓过竹简就往前一砸,吓得四周寺人跪倒一片。
他怒容满面:“好一个伐赵缓韩,好一个公子非!好一个‘但为君故,死亦可矣’的使秦!!”
不久,韩非与姚贾各自出使,一西一东而去。
郭开眼见人都离开了,揣着手去把韩非和姚贾的住所搜了搜,企图安些什么罪名,把这两个人驱逐出赵国,免得闹什么幺蛾子。
可他没有想到,韩非住所居然还有那般利他的书卷。
与此同时,“世监门子”两世或以上看管城门的监门卒,魏人姚贾自请出使燕、魏、楚。
姚贾道:“贾愿出使三国,必绝其谋而动其兵。”
清醒的赵王迁同意了。
赵闻枭过来交换物资,听了一耳朵,大为惊奇:“他真不是你们秦国的间谍易容而成吗?”
怎么听着,这么玄幻。
“易容是何法?”嬴政心情好,还给她倒了一杯下火的菊花茶。
“这样的人,卧于君王榻前,岂非养虎?”
赵王迁没被“虎狼之秦”吓破胆,倒是被李牧“功高劳重”的份量吓到,将他从高位捋下来,让颜聚和司马尚替代。
李左车甚至怀疑,赵王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与此同时。
嬴政决定趁李牧归代地,派出王翦、杨端和与羌瘣攻打赵国狼孟、鄱吾两城。
赵王迁一看,怎么又打不过!
看到自己的文章,韩非就明白过来了。
他脸色灰败地离开了赵国。
姚贾一看这架势,也不问了,直接跑秦国找好友李斯,让对方帮忙举荐自己,对秦王道:“贾愿出使四国,必绝其谋而安其兵。”
这回,火烧眉毛,还差点儿被撩着皮的赵王迁,总算把话听进了脑子里,将此事交给韩非来办。
为了不让秦国发现端倪,韩非还自请出使秦国,将秦王拖住。
赵王迁当即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用力握着他的手,说:“君当如何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