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主系统除了具备测谎仪的功能,还兼具了读心术不成?
难道未来的世界,人体最小的单位已经不是细胞,而是更微小的“气”了吗?
“无话不谈,也就是什么都能说?那应该就不像上一个任务一样,只能说好话。假如我现在对着你,说一堆有关你的坏话,算不算无话不谈?”赵闻枭突发奇想。
“少府默想要看看,系统的纺织机是不是比秦国的更优良。”
赵闻枭反应了一阵子,才道:“相里默?”
官职怎么又有变动。
赵闻枭没管他,兀自沉声朗诵:“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1”
嬴政:“……”
她今天又撞了脑子是么。
“你这是怎么了?”
嬴政的目光在她眼角处多逗留片刻。
赵闻枭负手,四十五度仰起头,让叶片间漏下的光,在眼中水泽里折射,长长叹出一口气:“你想问,为何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吗?”
赵闻枭抱臂,翻了个白眼:“你最好祈祷系统奖励里面,有足够丰富的医学典籍。但是修补过的身体,肯定比不过你原本健健康康的身体。”
嬴政:“你一个经常餐风饮露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少管我,我有医学常识,也有充足的运动与睡眠,更有一顿能够吃下半只小羊的好胃口,比你健康多了。”赵闻枭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跑题,“啧”了一声,把话题扭回去,“你这个人的习惯,虽然有些不健康,但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重情重义。”
“你这人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松弛,任何时候都像是已经拉满的弓弦,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偶尔……”赵闻枭对这种剖心的活动,还是稍有些不适,只觉得自己咽喉好像是灌了两斤油,后面的那句话几乎要模糊不清,“……也会觉得你很累。”
嬴政放眼眺望远处山林:“不会。”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她不相信这个话题还扣不了题干。
“我现在对你的印象还挺复杂的,不如初见时候那么片面单一。那时候只觉得你龟毛小气又难搞,跟你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嬴政:“……彼此彼此。”
谁家宿主做任务跟打卡似的,还有商有量,分析题意,干完就say goodbye!
别的系统不是说,宿主的一生,基本都会围绕系统给出的任务进行,只有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宿主的一生才可以由自己主宰?
嬴政后退两步:“谁先说?”
她们忐忑向她自荐,因不安而脸红。
而今。
眼眸中的姑娘们却一根木杖翻山而去,为她开拓疆土。
反正那个什么一言不发,让心流淌的事情,他们应该干不了。
只能先试试这个了。
火凰和玄龙:“……”
她的脑子都快要塞不下他们的生平了。
“不错。”
“行,你打算怎么做这个任务?”赵闻枭忍不住吐槽,“这个‘心与心之间的感情在流淌’,我是真不懂。”
赵闻枭的抽象总是来得快去得快。
一眨眼,她又正常了:“今天怎么有空主动过来,是秦王嫌你烦了,还是你终于厌烦了秦国,想要投靠我华胥?”
跟她熟悉以后,嬴政便清楚,与她说话最好还是只挑正事儿说,不要搭任何闲话。
嬴政:“……并没有。”
她看起来,并不太像为什么棘手的事情而忧伤。
而且他只见过这一次,谈不上“常”。
如今的疲累绝对不会比幼年在赵国更坏,也不会比那些年吕不韦企图掌控他时更坏。
“我说的是你的身体。”赵闻枭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肩膀,“别以为自己长得高长得壮,年轻的时候精力无限,就可以顺顺利利长命百岁。任何东西过度损耗,都是会坏的,包括人。”
如今精力充沛的嬴政不以为意。
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野心太大,工作起来是真的拼着一股劲儿,从来不松懈。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是个狠人。”赵闻枭支颐石柱上,笑了一声,“跟在你身边的人,想要跟上你的节奏,那也得玩命地工作。”
嬴政扶剑,嗤笑:“先祖多少世,才积累出大秦如今的功业,后世子孙怎能松懈。”
“我憋不住,我先。”赵闻枭撸了撸袖子,盯着嬴政道,“等等,我们要不要先定一个主题。不然把话都说完了,再说同样意思的车轱辘话,系统下次不给分怎么办?”
嬴政:“你想说什么主题。”
赵闻枭:“论双方现阶段对彼此的印象?”
虽不及大战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可是却有一种根脉扎于地底,裂土破石而出的坚毅。
在这么一个瞬间,赵闻枭居然觉得有些泪目。
嬴政过来时,她的眼角还泛着红色,微微有些湿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