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好说。
吕公摇头:“非也。是我观淑女有凤骨在身,并非寻常人,所以想要举家投靠。”
赵闻枭可不信他的邪。
赵闻枭便结了账,不再勉强。
意料之外的是,吕家全员都想搬到华胥,不欲留在楚国。
“为何?”赵闻枭说,“县尹还有为难你们吗?”
赵闻枭这个秋冬也没闲着。
中秋什么时候过去,她也没太留神。
新的四郡划分后,她得先踩一遍实地,核实情况,顺便做植物录入。
代地。
赵嘉的心,比眼前这片土地还要荒芜。
李牧花白的碎发随风舞动,还藏着凌厉的眸光。
只是希望,有一粒种子落下后,会如蒲公英散开,飘落各地。
哪怕这一粒种子,落在这片已经被规训过的土地上,极有可能水土不服,或是沉寂许久。
可万一它飞远了呢?
在这几日里。
不时也会有其他曾在工室谋生的女工,频频来看。
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决心离开家乡。
前者一类人,受过太多世道给女子拘束的苦,在华胥放开手脚去干之后,对从前的枷锁体会更是深刻;后者一类人,从未受过拘束,出发点只为谋己,绝无替男子忧虑半分的可能。
曹姬听完,只觉得华胥国像是女子的世外之地。
怎么一条条规矩听下来,只对女子有好处而全无坏处。
可既然对方不是无用之人,又愿意为她华胥国添砖加瓦,她倒是没有意见,顶多就是运的人多了,得留在沛地几日。
吕家有仆从,亦可一并收取。
不过在把人送到华胥国之前,赵闻枭按照惯例三令五申,说清楚那边的情况,免得他们后悔。
张良自觉秦军害他家毁人亡,他恨透了秦军,哪怕散尽家财,也要求请侠客刺秦。
魏王唇亡齿寒,瑟瑟发抖,生怕秦国顺河而下,直叩大梁的门。
龙阳君持剑站在城头,只觉得今日水甚凉,风太利,割得已见岁月痕迹的脸生疼。
真觉得她有凤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不说。
而且她在沛地招揽人才那几天,也从来没见过对方光明正大现身,与她说上哪怕一句话。
恐怕是工室的事情,在这一个半月的日子里,摇动了他本来根深蒂固的想法。
不至于吧。
那老东西连作案工具都被没收了,还有这方面的兴致爱好?
不过变态的人什么想法,正常人还真是不容易摸清楚。
只她一人,效率倒是出奇的快,甚至赶得及由秦国再跑一趟楚国,到沛地去接吕雉、吕媭与审食其三人。
她本想再拉拢王陵。
只可惜对方家大业大,不想搬迁,只想留在楚国发展。
这位为赵国奉献一生,阻拦胡人入侵的老者,手扶腰间利刃,遥遥眺望大秦的土地。
他,誓死守卫赵国。
西半球的华胥国。
把人全部弄过去华胥国后,赵闻枭将凰城南的新郡县交给吕雉打理,让她自己想办法拉拢其他部落开发。
吕雉转头就找审食其当县丞,让明显对武力更感兴趣的吕媭往县尉方向发展。
她们只是黯然,可惜往后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
赵闻枭有时闲暇,便会坐在路边,与她们闲谈齐国那些织布买卖的女子,也说说华胥诸位女官。
她并不鼓动旁人跟她离开。
倒是吕公,像是深思熟虑许久,已然下定决心要随之前往华胥开拓。所以哪怕听到她说的一些条例,会露出匪夷所思的容色,却在诧异之后又平静下来,思量片刻便说服了自己。
就好像
只要华胥国不为了女子的发展,而去打压男子,他们便无所畏惧。
那边一些不同于这边的风俗与惯例,更是条条罗列清楚。
陈平和蒯彻深得她心,虽然以男子之身参与了新律令的制定,却提出“华胥之内,不得非议女子当家”一律,违者罚甲衣一件,劳役三日。
更不用提魏仲春和古骰她们。
赵王迁不能人道,却毫不影响他作乐。
噩耗送到门前,就连同李牧的上书一起丢到一边,被仅着雪白袜子的脚连番踩过。
许是有人嫌弃脚滑,踩中后还踢了一脚,踹到室内一角,埋于暗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