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苦。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年头就没几个命不苦的人。
更可怕的是她能掌握好。
嬴政再一次遗憾,她竟不能完全为大秦所用,当大秦一统天下的一员猛将。
可惜了。
嬴政:“…………”
“明。”嬴政叹气,握住王离的手掌,拍了拍,感慨道,“你受苦了。”
他这叹息,十分恳切。
“贪”之一字,还能说得这么好听。
不愧是她。
赵闻枭对着暮色细细打量。
他稍微走了一下神,又重新低头看令人脑秃的题目。
见她收剑,爱不释手摩挲剑鞘上的凤凰纹,嬴政又拿出一枚金玉剑扣,递到她面前:“配套的剑扣,有多余的边角料,让匠人顺手打的。”
赵闻枭揶揄:“边角料这个词,都被你学走了。”
赵闻枭笑声憋不住了,扶着旁边的树笑得直抖,惊起林间晚归栖息的鸟儿。
往事重现,梅开二度。
这也太好笑了。
李信做完题还能捡走。
简直完美。
被惦记的李信,心有感应般,抬头往他们的方向瞅了一眼。
赵闻枭:“??”
原来不是谈生意,也不是谈心,而是给她赠礼。
倒是意外。
他们应当忙着收成,晾晒,赶种八月作物才是。
不然等雨一来,晾晒不及时,粮食发霉,那就是另一个事故了。
嬴政虽然不用亲自下田,要批阅的文书却也不少。
嬴政却往旁边一点下巴,冲她使了个眼色。
赵闻枭纳闷跟上。
秦国现在应当是收成的季节。
赵闻枭含笑看他。
李信收起咧开的嘴巴,把脑袋缩回乱石堆后。
在这写就在这写嘛,这么吓人作甚。
所以,王的爱,也会消失的是吗?
嬴政:“……”
这一身狼狈的人,怎会是王离。
想想李信还没结束的考卷,蒙恬他们尚未得见的身影,他忽然又行了。
赵闻枭笑够了,让他、叶子和阿兰先回废弃的庭院开灶。
李信冒头:“那我也回去,就着火光继续写?”
心痛手下将才归心痛,可身为君王,他心里也认可她这一套训练的做派。
想着,秦王又拍了拍王离手背。
王离眼眶一热:“没受苦。”
在赵闻枭手底下活着结束训练,是真不容易。
她太会把握“度”之一字,让人次次游离于濒临崩败溃散的边缘,却又充分给予恢复时间与希望,再接着打破,一次次将耐受推高。
很可怕的训练法。
“我作证。”她好不容易忍住两秒,替他解析,“这真是、王离。”
最后的“王离”两个字,在笑声里扭曲。
王离:“……”
剑扣通体是玉,不过有凤凰纹样的金器包边,彰显出几分高贵奢华。
嬴政斜睨她一眼,缩手:“嫌弃就丢掉。”
她伸手夺过,往腰带上扣去:“不浪费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好习惯,我怎么能做这种违背祖宗的决定呢。”
嬴政:“……”
瞥见赵闻枭握在手中的剑,他总觉得有两分眼熟。
但一下想不起来。
许是哪里见过,或者听过吧。
她接过仔细打量。
哎嘿,这不是她上次随口调侃,说要的凤凰纹剑鞘么。
“秦文正,你还挺有心啊。”她抽出剑舞了两把,将附近仅存的一丛枯竹霍霍完后,很是满意地留下一地柴火。
没什么事,怎会有闲暇心思找她聊天。
可要说什么大事,她暂时也没有任何头绪。
走到一旁后,嬴政将藏于身后的剑递给她:“贺礼。”
哪怕干旱,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楚国没有番薯,光沛地就损失百分之五六十的收成,可也还有百分之四五十,勉强能熬过这次灾害。
秦国的雨也快到了吧。
他低头数了数赵闻枭出的专注力训练题目。
怎么会还有两张……
赵闻枭跑去折了一根枯竹枝,准备蹲到石头上,给李信加点儿干扰。
可声音的确是王离没错。
他凝神细看,终于从那双幽怨的眼睛里,瞧见略比李信收敛两分的沉静。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