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没人信才正常。
不考虑事实,这的确比说她就是秦王本人的流言还离谱。
而且,如今地里头没有庄稼。大家为了一口吃的,干什么都愿意。对方要是愿意委托他,倒是给了他一个在旁人面前长脸的机会。
简直稳赚不赔。
樊哙哈哈大笑道:“邦邦、鹿鹿和萧萧都识字,他们都能替你记下来。”
刘邦他们也笑。
只是笑得没那么过分。
刘邦说:“倘若淑女想要找文吏士人,替你记下这些稗史,倒也不难。”
“抱歉,樊樊快人快语。”刘邦把人往自己身后拨去,将铜板归还,“只是这大旱已久,华胥国又不知何处。若是真带上三万人前去,恐怕等到了华胥,一万人都不能剩下。”
不愧是被称为“大汉魅魔”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明明心里怀疑,并不认可,却也能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说。
女子把政,他倒是知晓。
赵闻枭:“自然。”
她有心招人,也不吝于好好解析一番。
不过据她所知,后世此地是矿业生产大国,什么银、铋、萤石、天青石、钙硅石、镉、钼、锌、硅藻土、重晶石、氧化硅、石膏、金和铜的产量,它均居世界前列。
只等合理的挖掘开采。
三万!!
剩下几只瘦得只剩下皮和骨头,啃起来都没滋味。
萧何提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说的华胥国在何处,能养得起多少人?”
赵闻枭托腮:“倘若所有人都愿意开荒,三万人不成问题。”
“这就是铜钱?”刘邦看着圆形方孔的钱币,也有几分熟悉的陌生,“似乎比秦半两轻一些。”
樊哙听得有些心动。
主要是,他饭量有些大,好些人家雇工都不要他。
“若非我花钱买来的隶臣妾,此去华胥,也并非一去不复还。”赵闻枭说,“我们那边在开荒,人手匮乏。只要是会开渠、修建房舍之人,都能前去看看。”
刘邦抛掉疑惑,问:“管饭吗?”
赵闻枭:“管吃住,一日三十铜板,有功记功,累功得爵。”
要想活着,谁能没有一技之长呢。
赵闻枭伸了伸蜷缩的长腿,姿态放得更恣意一些。
她将手肘撑上膝盖,托起下颌,说:“没准呢。”
赵姓祖上,会跟风氏有关系吗?
她只好含糊道:“横竖都是女子为王的国度,大差不差罢。”
萧何:“……”
“可我要找的人,必须得背井离乡,举家与我迁往华胥。”赵闻枭笑意也不减,看着刘邦,“身份不论,性别不论,只要能遵法度,且有一技之长,有胆识,愿挨苦,敢随我前往华胥。”
刘邦为难:“这也太简单了。难不成我们几个也行?”
他嘴皮子利索,算一技之长罢?樊哙力气大,算一技之长罢?萧何整理文书,一目十行,也算一技之长罢?
审食其:“……”
其实,他也识字。
赵闻枭:“……”
这年岁,但凡有口饭吃,找人做事还不简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能结交最大的纸张商人,他乐意帮这个忙。
所幸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天然有一番吸引力,连樊哙都安静听着。
就是
“哈哈哈……”樊哙大笑道,“淑女是不是稗官,在一些山野旮旯,听说了从前华胥部落的故事,却信以为真。”
赵闻枭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首先,明日有雨,大旱将止;其次,华胥片刻可至,不必赶路;再次,我招人得亲自挑选,也不需要一万之众。
樊哙心直口快:“这得将泗水整个搬过去罢!”
赵闻枭:“……”
容量与需求,并不一定对等。
再多,也没工具了,得先开矿。
开矿之前,她还得先按照当年背诵的地理知识,先跑到对应的经纬度,寻到露天矿藏。
凰城附近她暂时没发现铁矿,只有镁、石墨和铅。
他便只能自己屠狗。
可如今
大旱几月,狗都活不了了。
刘邦:“……”
铜板是什么,没听过。
赵闻枭从身上翻出一枚钱,弹指抛了抛,接在掌心里,递给刘邦。
刘邦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对方此言不假。
可他们才初初见面,她为什么笃定,他们一定能派上用场?
部落和国,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刘邦只好奇:“这天下还有女子为王的国度?”
他怎么从未听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