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家生怕自己一觉醒来,田里的作物就全部没了。
他们干脆拖着席子,睡在田垄上日夜看守。
嬴政须得严惩这种行径,还得核实各郡县的情况,预备给十二郡拨粮赈灾。
她伸手摸了一把脾气并不太好的“白兔”,让嬴政找人带她去把隶臣妾转回牛贺州。
秦国夕阳西下,牛贺州恰好露鱼肚白,正是干活的大好时候。
不过隶臣妾忙碌了一日,她也不会这么没人性,真带过去就让人干活,还得给他们调整时差的过程。
赵闻枭:“……”
什么玩意儿?
她神色略显复杂:“谁取的名字?”
蒙恬看了一眼嬴政,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便主动解析:“老师误会了,我们只是恰好来奔马。”
赵闻枭环视一周,对上嬴政手中那匹毛色雪白,没有一丝丝杂色的高头大马,眼睛霎时发光。
赵国没有玉米,也没有番薯,全靠陈年旧粮支撑。
可如今,不仅底下生民没有一粒米,一颗豆,就连军饷都无法保证。
“郡守。”县尉又来报告坏消息,“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在自家地里挖玉米杆子和番薯藤了。”
李崇:“!!”
哪个蠢材干的蠢事儿。
特别是咸阳最早栽种玉米番薯的一批黔首,粮仓估计还有不少剩余。
只是后得良种的偏远地区,譬如李信大父陇西郡守,他们可就有些难熬了。
秦国,陇西。
据说,六月的雨会先降临齐国。
可倘若秦国七八月才有雨,麦和稷等谷物,恐怕都要种不成了。
就算硬要种,收成恐怕也不太好。
她看到躲在树荫下的老弱,目光转落黄土上比牛贺州新开辟旱地还要稀薄的点点绿色上。
哪怕是更加耐旱的玉米和番薯,似乎都禁不住头顶烈阳曝晒,玉米杆子瘦弱,番薯藤有气无力趴在地头。
“秦国这边,是不是已经四个月没有下雨了?”她目光从地里头收回来,落在一张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粗糙脸庞上。
李信充满好奇:“什么人这么大胆?”
剩下三人情绪比较内敛,只是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没有说话。
赵闻枭:“……人家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她看中的是我的人格魅力,想要追随我搞事业。”她面无表情扫过他们,“收起你们胡思乱想的古怪脑洞。”
天下大旱,各地已连续四月无雨,再熬一个月,底下黔首的存粮,恐怕就要熬不住了。
赵闻枭一路前往骊山选人,沿途所见沟渠皆干涸枯竭,两道多有干草,高树也被晒得焦黄,甚至透出褐色。
旱地里的农作物,大多枯死,却长不出草。
嬴政让蒙恬带她过去。
他则与蒙毅等人折返章台宫,继续处理陆续送达的文书。
秦廷管辖之下,稍偏远些的郡县,已有人开始挖草根、铲树皮,甚至把别人家刚刚长出青色小苗的玉米杆和番薯藤挖出来。
嬴政垂眸看她:“我取的,此马白若飞雪,动若脱兔,有何不妥?”
赵闻枭:“……没有,你喜欢就好。”
就是没想到,人高马大的他,为高头大马取了一个反差得要溢出来的名字。
“这是什么品种的马儿,叫什么名字?”
这也太漂亮了。
嬴政:“上邽(gui)县送来的良驹,其名白兔。”1
赵人听到,都能被他此举蠢哭!
隔壁赵国,代地。
温润公子嘉已穿上短衣,忧心忡忡与李牧相对。
李崇数着粮仓剩下的粮食,头发都快要挠秃了。
咸阳的粮得月中才至,可他陇西的黔首都开始挖草根,直接嚼嚼吞了!
西边的戎人估计也艰难,最近频频出兵,企图越关而过,入他陇西抢掠粮食。
届时还得栽种玉米和番薯。
蒙恬叹了一句:“还好老师早早将玉米和番薯传过来,籍田令等农官有充裕的日子不断淘出良种,让黔首这两年囤积了不少旧粮。”
靠着旧粮,再熬一两个月应当不成问题。
蒙恬叹息,说:“是。”
赵闻枭:“长青和长生两人有没有说,这场大旱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
“星官说,雨势恐怕六月还不能抵达秦国。”蒙恬看着过于热烈的天,眼睛有些难受地眯了眯,“起码得到七八月。”
少八卦,少臆测。
才多久没拉练,就闲了是吧。
她主动转开这个无聊的少年人话题:“今天怎么是在马场,凰城郊外那片草地,已经容载不下更多马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