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一身衣衫整齐,袖子和裤腿却挽起,与其他光着膀子,或者只围兽皮绿叶的人完全不同。
可赵闻枭漫想当年,风长空也是一圈兽皮,手握骨刃,警惕盯着她。
再看如今站在坑里开渠的野民,推着独轮小推车往一个方向而去的野民,她仿佛已看见时光流动,给这群人梳好乱发,披上整齐衣物,戴好斗笠。
楚天海赶紧告辞,归去收拾行囊,带着两位郡丞到东门去,与赵闻枭一行人汇合,赶往长风郡。
一段日子不见,沿着被石碌碡(lu,zhou)夯实的土路往前走,可见先前荒草横生的长风郡,已开辟出大片连绵旱地,栽种上玉米与番薯。
赵叔姜感叹:“这风长空,真是野民里少见的雷厉风行。”
他尽力了。
最近跟他喝酒,他都快要喝麻木了。
若是野狼首领还不动心,不想要随高长林前往长林郡,那他也无计可施了。
顶多知道那酒呛不呛,烈不烈。
有这本事,光为了面子,执着其他不感兴趣的事情作甚。
野狼首领一脸傲然,逐渐挺起胸膛。
是以,也不清楚这“分地”到底是什么分法,宣传的人解析一通,完全没接触过的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他们只以为,就是给他们圈出一块地儿。
可牛贺州那么大,他们随便去哪儿都能圈地,怎可能稀罕她郡县里的一块地!
旁边高长林帮忙煽风点火:“不过虽然都是分地,但是这地始终有差别,像这种肥土,会率先分给先到的人,剩下的土地相对而言没那么肥,长出来的番薯也会有一点儿差别。”
野民听得好一阵喧闹。
有些东西听到没什么吸引力,可一旦亲眼所见,且别人有自己没有,就特别容易动心。
稀疏的绿色,也看得人眼热。
前来打工的部落野民壹,望着只隔阡陌的旱地,有些垂涎:“郡守的意思是,这些田地里长出来的玉米和番薯,都能给前来开荒的人?”
风长空背对缓步走来的他们,解析道:“对。只要在长风郡落户,受长风郡管辖,遵守华胥的律法,就能借来农具,自己前去分配的土地开荒耕种。
“首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他一脸已经失去所有手段的模样,叹息着拍拍他肩膀,“部落想要与国度抗衡太难,倒不如加入。长林郡虽然远,但是有你喜爱的酿酒原料与蜂蜜,你可以投身此道,咂摸酿酒的事情,岂不正好?”
野狼首领一脸抗拒:“大丈夫,岂可如此屈居人下?”
楚天海:“……”
她们脸上带着笑意,踩着夕照的光归去。
一眨眼,浓密作物变回眼前刚冒头的稀疏绿意。
不过
牛贺州的大部分野民,都偏于安于一隅,各自散落,各自安好,你不打扰我,我不打扰你。
很少会见到她这般,锐意进取之辈。
赵闻枭看着远处立于山坡,握着铁锨翻土开渠的人,没有说话。
不过
他看野狼首领纠结打架的两根眉毛,便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很大的希望。
接下来,就得看西三郡开荒出的成果,是否让人眼馋了。
“你若是让擅长打斗的人去品酒,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楚天海道,“那你一个擅长品酒的人,又为什么非要去用打斗来拓展疆土,而不是尝试在酒道一事上,开拓出崭新的天地,一展宏图呢?!”
风长空也给他送来书信,表示已在长风郡静候,等他一起前往天海郡开荒。
楚天海不好耽搁太久,最后劝说几句,便真的要作别了。
“你们都会耕种?”野民壹有所怀疑,“凰城不是只教建房,不教耕种和煮菜的法子么。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再者。
先前只知道华胥开荒会给土地,但是他们一直往城里钻,找打工的机会,几乎没有人往耕种的地方去。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耕种,只会采集。
“土地归华胥所有,但是土地上长出来的所有农作物,都归开荒者所有。只不过我们长风郡地少,火焰部落的人分完,顶多只能再收一百人。
“要是还有人要加入我们长风郡,那也只能说抱歉了。”
她露出遗憾神色。
他这话从哪里学来的。
“这不叫屈居人下。人各有道,有些人天生就善打斗,有些人天生擅长种田。”他规劝,“可你天生擅长品酒,喝一口就可以知道,这酒到底用什么酿造而成,发酵过程中有没有漏气,甚至还能品出这酒有多少度。”
其他人连度数都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