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里的甜香与肚子里被填满的温热感觉,又让他们觉得,哪怕这一顿是断头饭也总算像样了。
可接下来的一整日,直至夕食将至,都无人找来。
他们便想,约莫是做错此事的人,也怕自己被郡守责罚,所以尽力隐瞒此事,没被发现。
只是偶尔会动用大灶,将饼子摊在石头和四壁上,烤一烤。
风长空安慰众人:“我们如今还没砌好大灶,大家先多吃几顿蒸面饼,等大灶砌好,我们就蒸、煮、烤轮着!”
以至于一众人收拾好迁徙的住处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熬到半夜,先把大灶给赶出来。
可惜。
赵闻枭驳回。
长风郡人手不足,也没有一口大铁锅。
她先带着风长空与火焰部落的人,一起前去长风郡,将郡县范围度量框出。又领着赵伯昭与赵叔姜实地考察,在风长空规划的基础上,提出有关郡县布局规划与水利工程的意见与建议。
自然,大型的水利工程一时半会儿也干不来。
她们主要是落实河渠的挖掘与疏浚,包括在起伏的山地中,选取最佳的地点建设龙骨翻车等水车。
其他人还是有些迟疑。
“我不管了,反正他们也没给我们其他吃食,我就先吃了。”
少年急匆匆说完这句话,便狼吞虎咽地将面饼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既然没有人管,这个饼应该就是给他们吃的吧。
番薯和玉米的味道,随着热气散开,闻起来便觉得香甜又温暖。
仿佛在寒冷的冬日里,可以窝在毛绒身上取暖一般。
他们环顾四周,观察旁人神色。
斗牛部落和火焰部落的人,都在埋头啃饼,想要赶紧吃完,趁着天色还没黑全乎,去找石头砌三五个大灶。
根本没有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许久没有翻涌弥漫至胸口的、想要逃离这种困境的念头,此时此刻因为一块香软的面饼,又得以重见天日。
他们想,实在不行,要不就逃吧。
这个念头被夕食时候落到手中的一块滚烫面饼压扁了。
嬴政思量再三,决定还是要多送一些小马驹和小驴,送到牛贺州那边圈养。
只不过牛贺州也有自己的生态需要平衡,就算他想要送,也有上限,无法尽数送去。
最终,送达的小马驹和小驴加起来,共五千六百八十八匹,由秦国的马官自己侍弄掌管,放牧饲养。
秦律向来严苛。
隶臣妾们并不相信,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会被放过。
他们胸口悬着的那根线,还是高高吊了起来,不曾松懈半分。
隶臣妾第一次分到一大块面饼,被饥饿支配的脑袋,第一反应便是将面饼赶紧塞进嘴里吃干净。
吃完,他们内心才生出怀疑与恐惧。
怀疑分食物的人是不是搞错了,恐惧于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被处罚。
论伙食,其实不如当初在凰城打工。可哪怕只是将玉米、番薯和杂粮一起煮,被研磨过的麦粉,即便还混有糠,揉在一起蒸出来的面饼,都散发着甜香。
相比隶臣妾与采集的生活,依然优胜。
加上提前有心理预设,都知道凰城建好后,铁锅也回收入凰神殿,所以大家平日还是用釜瓮造饭居多。
在此期间。
赵闻枭还得往返秦国与长风郡,将自己本该得到的隶臣妾运到华胥国。
风长空看着那些两眼无神,可干活却特别利落娴熟的隶臣妾,特别想要将人留下来。
太好吃了!
早上吃过的那块面饼的味道,此刻就在少年的嘴里复苏面饼很软,但是又带着一丝韧劲儿,一口咬下去,玉米会在牙齿之间,爆开一股细微的汁水,很甜很脆。
似乎比他还没有当隶臣妾之前,喝过的蜂蜜水,含过的饴糖都要好吃。
他又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这群隶臣妾里,也有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当隶臣妾并没有多久,眼神还有光。
他们见其他人不动,也不敢动。
“那这个饼……”少年吞了一口唾沫,“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吃?”
又是那种香甜软糯,只有细碎麦糠的、不扎嘴的绵软饼子。
要不是今儿还在开荒,隶臣妾都怀疑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顿饭,吃完就得被枭首。
这一次,他们倒是不敢再狼吞虎咽,赶紧把饼子吃下去。
不过得依照她们华胥圈出来的范围放牧,否则后果自负。
忙完这边的事情,齐临也说服了火焰部落随风长空一同前往长风郡开荒。
赵闻枭便开始转移阵地。

